第61章 驚變 叛將聲稱是 (1/4)
第61章 驚變 叛將聲稱是
翌日暮色四合時分, 永平城門中忽然奔出一匹快馬。
馬蹄後沙塵滾滾,一路奔騰至京郊獵場。使者等不及駿馬徹底剎住腳步便滾下馬背,亮出腰間令牌:“我奉司衡府方大人囑託, 特來找端王殿下!”
當值侍衛被他的焦灼嚇了一跳, 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低聲對身邊稍顯稚嫩的年輕侍衛道:“這人身份未明, 萬一細細查驗, 真有急事就耽擱了。小賈,你先去找端王殿下。”
小賈經驗不足,慌里慌張地找了匹馬, 沒頭沒腦往獵場裏闖。
此時天色近晚, 連綿夕霞被夜色侵染,在林海盡頭凝成一線綿延起伏的血色。
寧軒樾丟下隨從獨自溜達, 走到林邊緩坡,打眼回望,猝不及防被潑灑滿眼殷紅,心頭突地一跳。
他皺眉揉了揉眼,血紅光暈仍舊在緊閉的眼皮內撩亂不去。
那股無端的憋悶不減反增。他原地站了片刻,看暮雲徹底收盡, 胸口的窒息感散去小半, 才披着初上的夜色,繼續回京郊行宮。
這兩日順安帝不知抽甚麼風, 時不時地把謝執叫到身邊,害他找不到半點暗度陳倉的時機。
好在衆人打了兩日精神,終於乏了,這會兒早早歇下。寧軒樾邊走邊琢磨怎麼摸進謝執房中,半隻腳剛踏進行宮外院, 遠處忽地響起急促馬蹄聲。
沒來由的不安捲土重來。
恰似印證他的預感一般,飛馳的剪影直奔他而來,沒多久,馬匹在數步開外揚踢長嘶一聲,禁軍侍衛一躍下馬,雙手呈上令牌與信箋。
寧軒樾認出司衡府特製官印,心頭陰霾更濃。
他點頭示意侍衛起身,一邊揭開信上火漆。可那侍衛起身後並未離開,腳尖進退兩難地刮蹭地面,直挺挺杵在他面前。
寧軒樾擡起眼,“還有事?”
桃花眼裏沒甚麼溫度,折射出半縷月光,着實姣好至極,也涼薄至極。
小賈才入禁軍不久,面對堂堂親王本就舌頭都快捋不直,乍然對上這雙動人又凍人的眼睛,險些埋頭又跪下去。
“使者還在獵場外,稱必須請殿下儘快回府,但身份還沒查明……”
他顛三倒四時寧軒樾已將視線移到令牌上,看了眼便將信展開。
司衡府令牌通體玄黑,細看又浮動着羽毛紋理樣的暗光。當年爲鴉殺軍打造輕甲剩下一點鴉砂,在國庫裏塵封至今,直到司衡府成立,才呼出小半用於煉製數套令牌與印章。
兼領兩樣信物的只有寧軒樾,而鴉砂是個稀罕對象,除非去雁門關刨屍骨,否則除卻國庫裏挖出來的那點,恐怕搜刮全境都再湊不出一兩。
司衡府成立倉促,以此爲憑信,勉強夠用了。
寧軒樾就着清寒月光,快速把信從頭掃到尾,心下一沉。
“我去見見來人。”
他沒多廢話,乾脆利落地將字跡潦草的信塞入袖中。
小賈本以爲他要爲難一番,沒想到如此順利,大喜過望,忙將手中馬鞭呈上前去。
寧軒樾回眸看了眼行宮某處燭光幽微的窗,暗歎一聲,正準備接過馬鞭,忽然踟躕。
“……行宮後院馬廄裏有千里馬,腳速更快,辛苦小兄弟稍候片刻。”
話音含混,方纔的涼薄和冷淡被一併模糊,居然有些柔軟,聽得小賈愣愣的:“哦——哦!”
寧軒樾說罷早就腳尖一旋,步履匆匆地走遠,揚起的衣袂卷着這聲多餘的回覆拂過,隱隱飄過一縷檀香,引得小賈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氣。
回甘沉澱在鼻腔,微苦帶甜。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稚嫩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好在端王早已走遠,看不到這個冒昧的舉動,小賈這才蒙着臉,又輕輕吸了吸鼻子。
這會兒功夫,寧軒樾已三步並作兩步躡足繞到謝執門前,打量左右無人,擡手準備叩響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