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平亂 璟珵他,安 (2/3)
到場北禁軍諸人在甲冑摩擦聲中齊齊跪地,奈何參與春狩者區區千人,饒是氣沉丹田,應聲也並不雄壯。
這讓皇帝身旁謝執的聲音愈發明晰。謝執後退半步單膝跪地,語速飛快,“皇上,臣願率軍回京討伐端——”
“不。”
順安帝目光落在他發頂,意味不明地握住他的肩膀。
“潼關戰況危急,朕將御劍交予你,在場北禁軍千人聽你號令,還望謝將軍,爲朕赴潼關鎮壓亂臣。”
叛賊。
亂臣。
兩個稱呼彷彿暗示着順安帝對眼下局面的定義。謝執張了張嘴,順安帝卻沒再給他辯駁的餘地,將腰間御劍強硬地塞進他手中,便邁着悶重的步伐率人離去。
天幕沉沉下壓,東西兩望皆是茫茫,潼關與宮城內的突變被淹沒在蒼穹之下,謝執卻似在浩渺風中嗅到了兵刃相接的寒氣。
初夏潮悶的熱意中,他微微打了個寒噤。
謝執用力閉了閉眼,旋即起身如風般追到寧琰馬前,一把拽緊繮繩,“康王殿下!”
“滾——呃,謝……”
寧琰認出是他,面色一僵。
畢竟也是曾因坊間傳聞對謝小將軍五迷三道過的一員,即便如今謝將軍被父皇硬生生拗成了謝“太傅”,寧琰還是抹臉擺出了半個好臉色,“有話快——”
謝執完全不用他催促,不等他擰正扭曲的表情便匆匆道:“太子留守京中,戍衛宮城的南軍就算是一幫少爺兵,怎會輕易被端王策反?反倒是潼關和後宮……”
“太子”二字一出,寧琰已臉色幾變,謝執將他神情盡收眼底,點到即止,鬆開繮繩,快速一點頭便抽身而去。
寧琰下意識回頭追着他看去,只見謝執邊擡手束緊長髮,長髮與衣襬在疾步揚起的風中颯然如軍幡,令他不由自主地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又滾了幾番。
方纔聽聞寧軒樾謀逆,他第一反應居然是……爲何連璟珵也要擋我的路?
謝執冷靜的語氣如一盆冷水,將寧琰震驚中的憤慨澆得奄奄一息,催生出一抹隱約的愧疚。
寧琰想了想,喚過親信,低聲吩咐:“去盯緊何道榮,若有異動立刻拿下,不必向我請示。”
再擡頭時,謝執的身影已迅速遠去。
在寧琰不可見處,謝執已大步奔回亭中,俯瞰面前羣龍無首的北禁軍。
“諸位兄弟!”
他冷硬的聲線壓住騷動,衆人不知不覺安靜下來,等候他發號施令。
謝執舉起手中御劍,沉聲道:“京城雖生變故,但潼關乃我大衍要塞,亦不可有失!皇上以此御劍爲憑,命我暫代將軍位,諸位將士聽我號令,平亂潼關!”
謝執話音帶着不容分說的威嚴感,蒼白麪色不見紅潤,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卻似利刃出鞘,鋒芒乍現,竟比如天子親臨的御劍更有服衆的氣魄。北禁軍齊刷刷一凜,隨他震聲應道:“平亂潼關!征討亂賊!”
喊聲破空而上,彌散在青灰的天幕之下,隨風匯聚,直指潼關。
北禁軍中能參加春狩的皆爲精英,不消片刻便整裝集結完畢,在謝執率領下奔潼關而去。
謝執未換獵場中的備用甲冑,僅着輕甲縱馬領軍,等到這時他才勻出精力盤問蘭狄,“蘭都尉,潼關究竟爲何生亂,能否把前因後果同我說一遍?”
蘭狄連夜趕到京郊,已無力騎馬急行,只能被謝執攬在身前。他渾身殘血臭汗浸透衣衫,這會兒緊挨謝執,眼睛一瞟就是對方玉白的側臉,有些不自在地在馬上動了動。
這匹馬和背上二人都不熟,因他一動,不明所以地放慢腳步。
謝執繮繩一緊,輕叱一聲,“去。”
這一聲不兇,卻如秋風掃落葉般將蘭狄不合時宜的旖思捲了個乾乾淨淨。
延宕的悲痛去而復返,蘭狄張嘴便是濃重哭腔,“我爹、我爹他已戰死……謝、謝將軍,我沒爹了……”
駿馬疾馳,耳畔獵獵風聲如刀,輕而易舉就將少年的哭嚎撕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