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平亂 璟珵他,安 (1/3)
第62章 平亂 璟珵他,安
——端王謀反。
四個字如巨石落池, 謝執耳畔霎那寂靜,隨後驚起轟然響聲。
血流嘩嘩衝撞耳膜,謝執牙關緊咬, 牙根處不自覺碾磨着腮幫, 磨得口腔內血肉模糊, 盡是腥甜。
疼痛如針般刺穿混沌, 謝執強行冷靜下來, 滿眼清明迅速掩蓋眼底上湧的血色。
寧軒樾的確三番五次暗示過謀反的意圖——不,甚至不是謀反,以寧軒樾的性子, 大約只會一劍捅死皇帝, 此後一拍兩散,生死隨心。
於天下如此, 於他自己亦是如此。
謝執邊想邊死死扣緊涼亭欄杆,指甲崩裂而出的血珠成串滴落,他似全然不覺,指尖蜷得更緊。
“不對,”他咬牙想,“這其中必然有鬼。”
於理, 寧軒樾即便要反, 此刻也並非最好的時機。
陳家倒臺,世家根系鬆動, 地方兵權在動盪中歸於順安帝之手,而司衡府成立,剛剛纔得罪了一幫權貴,寧軒樾不會、起碼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奪權。
於情……
多少人爲那條龍椅前仆後繼,但前塵往事在此刻紛至沓來, 謝執不合時宜地清晰意識到,寧軒樾從未留戀過那些冰冷的榮華與權柄,他對自己說的那些真假難辨的話並非戲言,有時只是因用情太專,才讓人誤以爲是情之所至的場面話。
寧軒樾真心希求的,不過是活着共賞江南煙雨,死了,就去北疆撿他的骸骨,然後……
……然後。
謝執緊閉的眼眶滾燙,硬生生拽回發散的思緒,轉回到此時此刻。
既然寧軒樾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篡位,那是放出這個消息的是誰?又是爲了甚麼?
……璟珵他,安危與否?
千頭萬緒紛紛湧入腦海,謝執霍然睜眼要尋蘭狄,未及開口,身側爆發出驚怒的嗆咳。
“皇上!”
“皇上息怒!”
一口淤血亂上添亂地從順安帝喉間嗆出,把賀公公和其餘衆人都嚇得不輕。
順安帝反倒覺得這口血一出,胸口的悶氣頓時疏通,熊熊怒火毫無阻礙地衝口而出,“好一個端王!”
這一聲硬生生將謝執炸清醒。
這裏不是北疆,沒有鴉殺軍和戍北軍,他眼下無兵無權,剛剛贏得半分帝王信任,貿然開口詢問潼關戰況,這是要當着順安帝的面越俎代庖麼?
謝執關心則亂,險險回神,背後隱祕地出了一層冷汗。
這點轉瞬即逝的失態完全淹沒在哄亂之中。順安帝拂袖甩開一擁而上的侍從,額角青筋暴起,“裝得好一個忠臣、好一個弟弟!虧朕還將司衡府交予你……”
他鐵掌痙攣地攥緊腰間劍柄,出口的每個字淬毒般,恨不得啖肉拆骨。
天威震怒下無人膽敢開口。片刻,風過山林的浪聲中,忽地響起一個冷冽到異常的聲音。
“臣斗膽——臣有一事不解,爲何陳氏守將遠在潼關,卻比京郊獵場更早預知宮中生變?”
順安帝蛇信般的目光壓來,謝執適時地垂眼躬身,順勢將血跡斑駁的指尖攏入袖中。
陰沉沉的視線盯了他一陣,隨後移開。
順安帝不是傻子,經他一提醒立刻意識到:寧軒樾謀逆與否尚不得而知,但河東太守蘭行知就是個酒囊飯袋的廢物,要有這膽子配合寧軒樾做戲,十幾年前後宮那場大火就不該不了了之。
只可惜這消息遠遠算不上好消息。想起自出事後就在府中毫無動靜的陳翦,順安帝胸口又是一窒。
他霍然拔劍而出,直指天幕,“衆將士聽令,隨朕討平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