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玄虛 一想到這段 (2/3)
謝執緊閉的眼睫顫抖了一下,嘴脣翕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璟珵……”
與此同時,天子寢宮內暖香嫋嫋。
章太醫新調配的安神香頗具效用,順安帝緊皺的眉頭舒展開,發出一聲舒適的喟嘆。
“多虧章太醫。”順安帝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好久沒人給朕這麼按頭了。”
章太醫一如既往地笨嘴拙舌,沒有多話,老老實實爲皇上按摩xue位。
身體鬆快下來,許多糾纏的心思自然隨之鬆散。順安帝惺忪地想:琢兒和琰兒都還小,急於這一時做甚麼?朕的身體還沒到這種地步,再撐幾年又有何難?
他憂思纏身,每天不是夢到自己死在龍椅旁,就是夢到陳太后揮劍捅死自己,又或者是昭文太子、蘭貴妃瞪着無神淌血的眼睛,嘴一開一合,無聲地窮追不捨。
久違的睡意幾乎令他整個人都飄飄然了起來。
半夢半醒之中,順安帝隱約嗅到了一縷極其輕淺的花香。
頗似陳皇后身上的香氣。
他對這個陳家批發贈送的女人談不上多少感情,但說到底二十載夫妻情分,太后宮變時她也沒有牽扯其中,直到爲太子求情,才平生僅有地忤逆了一回。
“怪可憐見。”順安帝回想起血濺在她臉頰的畫面,難得生出一絲懷念。
近侍宦官在門外伺候,寢殿內空蕩得寥落。順安帝合着眼,睏意濃重地囑咐章太醫,“一會兒叫太子過來請安。”
章太醫手下按揉未停,應了聲是。
這安神香作用了得,簡直和摻了迷藥一般靈驗。一語畢,寢宮歸於靜默,不多時,響起皇帝混濁而沉悶的鼾聲。
章太醫適時收回手,仍舊低眉順眼地守在一旁,恭順又幾不可聞地道:“皇上且先休息,待皇上休息夠了,微臣便囑咐公公去請太子問安。”
順安帝沉入昏睡之中,不論夢裏夢外都沒能聽見。
時間在睡夢中渺然無痕,但在等待的人看來,彈指須臾都顯得萬分磋磨。
平靜無波的永平城中,各處都有人正在焦灼地等待。
康王府內,寧琰面沉如水。
“章太醫還沒出宮?你確定盯緊了?”
被派去暗中刺探情況的手下跪地回話,“千真萬確吶殿下,興許是……興許是皇上突然抱恙,因此章太醫隨侍左右……”
他迅速地瞥了眼寧琰的臉色,頓時閉嘴不吱聲了。
陰雲密佈的天氣,日夜幾乎一般晦暗,只有雲層出偶然泄出的一片月痕,才透露出夜幕已降。
起初側室跑上來說章太醫進宮時,寧琰還不以爲意。這個側室自從父親徐木被羈押後就心驚膽戰的,生怕寧琰對她殃及池魚,變着法兒曲意逢迎,都到了有點神經兮兮的地步。
但過了半個時辰,兵部沈容川意外到訪後,寧琰有些笑不出來了。
他和沈容川交情不深,對“調動北禁軍”這番言論將信將疑——但疑歸疑,他想不出來沈容川捏造這件事能有甚麼好處。
但聯想到章太醫入宮一事,難免顯得意味深長。
如果皇上不中用了,這時候要調動北禁軍交給南禁軍——相當於交到太子手下——不就是要爲東宮鋪路?
寧琰越想越坐立難安。這些事情爆發得毫無來由,但有時候世事就是不講道理的,不然怎麼會有“巧合”“意外”這些詞的存在?
就在他心緒不寧之時,手下裹着風衝進門內,亂糟糟往地上一跪便急促道:“章太醫獨自推門,對殿外的公公吩咐了句甚麼,公公往東宮那邊去了!還有、還有人在皇城內看到了南禁軍統領何道榮!”
“甚麼?!”
寧琰驚怒交加,拍案而起。
驚懼、憤怒燒斷一切蕪雜的憂慮,他只知道棋差一招就會滿盤皆輸。他怒極之下冷笑出聲,“何道榮和他手下的少爺兵算甚麼東西?備馬,率駐紮城外的弟兄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