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操戈 “我死不了 (1/4)
第87章 操戈 “我死不了
一箭一刀刺破僵持, 衆人目光齊齊轉向,那名出手如電的禁軍卻已經撤身隱入順安帝周圍,好像只是一名盡忠職守的護衛。
但這一眼足以讓寧軒樾認出他是誰。
不必提刀法, 就算是面罩與頭盔下的那綹碎髮, 他都絕不可能認錯。
是謝執。
可謝執怎麼在這裏?
這一刀同樣將寧琰喚回神。他死死盯着寧軒樾看了一會兒, 用力拔開目光, 轉向順安帝, “爲何傳太子入殿?”
順安帝冷笑,“我叫自己兒子問安,還要向你稟報?”
不遠處的太子木然如一道鬼影, 父子三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思。寧琰只道他是默認欲偏袒東宮, 怨毒的澀意蹭地燒上喉頭。
“我也是你的兒子,只不過沒生到姓陳的肚子裏, 除此以外我有哪一點不如寧琢!”
聞言,太子難以自制地抽動了一下,半含抗拒、又難掩期冀地看向順安帝。
他自己也分不清,這其中究竟是恐懼還是期盼佔據上風。
順安帝卻一瞬失神。
他混濁的眼球被火把映得昏黃,火光前是寧琰英挺昂揚的眉目。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數十年前至今的自己——他只因生在電閃雷鳴的災年,從此不得父母青眼, 每每做十倍百倍卻只得一分誇讚, 好像永遠屈居人後,永無出頭之日。
更別提當年的昭文太子、端王, 乃至秦王,不是溫雅聰穎便是雄韜武略,個個都比寧琢拿得出手。寧琰被這樣的太子壓過一頭,生出憤懣之心……也是情有可原。
正因如此,他對寧琰常懷虧欠, 也多有偏愛縱容,誰知縱容至今,竟養出一條中山狼,要對自己揮刀相向了!
將將激起的熱血涼了大半,順安帝滿心蒼涼,百思不得其解。
爲何朕苦心經營半生,還不如先帝窩窩囊囊來得幸運?
火光幽幽,將他臉上溝壑勾勒得分外明晰。順安帝雙肩幾乎扛不住甲冑的重量,硬撐起聲氣,厲聲呵斥:“一派胡言!你即刻命北禁軍撤出宮禁,朕……權當你是邪風入體。”
太子震悚地猛擡起頭,定定盯住斜前方的父皇。
天子一言如當頭一棒,敲碎他僅存的奢望。寧琢從頭頂涼到腳底心,卻前所未有地神思敏捷,手背至身後,衝何道榮打了個手勢。
南禁軍悄悄握緊刀斧戈矛,向朱華門前聚集,小股外圍兵力則隱隱後退,潛伏在出宮方向的道路兩側。
太子自己亦攥住腰間佩劍,手指太過用力,“嘣”地摳鬆了劍柄上一粒綠松石。
氣氛在無聲對峙中愈漸焦灼。見順安帝臉色越來越難看,寧琰臉上緩緩浮起慘淡的笑意,繼而大笑出聲。
“撤兵?回去老老實實當我的康王,然後像端王那樣備受猜忌,甚至連京城都不能踏出半步?父皇如此寬宏大量,我是不是還要跪下來叩謝聖恩吶?”
此話一出,順安帝身側那名侍衛倏地動了一下。
寧琰繼續不吐不快,“你不能不起用謝家,又知端王和謝家相識,怕得明裏暗裏威脅他,膽敢擅自出京,就讓謝家的小兒子入朝爲質,再去蘭恩寺挫骨揚灰——父皇,多謝你早早提了個醒,十年來我可時時拿這個前車之鑑警醒自己!”
順安帝氣得失語,南禁軍未得指令,又心知不是北禁軍的對手,更是不敢擅動,愣是讓寧琰從頭說到尾。
寧琰盡收眼底,諷刺地邊笑邊轉向寧軒樾。
江南徐木作亂無疾而終,二人離心離德得不言自明。他本以爲寧軒樾對他尚存一點往日交好的舊情,而反觀眼下的局面,他還能想不明白寧軒樾放任自己聲勢壯大的居心?
“不過我纔是那個傻子,傻兮兮將皇叔當知心人,沒想到——呵,寧璟珵,你這種冷心冷情的人,和孤家寡人的位置才真是般配!”
在場諸人臉上異彩紛呈,寧軒樾目光卻散着,像是與他對視又像是沒有,雙脣輕抿,一言不發。
寧琰忽地毫無預兆擡手,沉聲下令:“動手!”
北禁軍應聲而動,瞬息間衝散大片應對不及的南禁軍。
喊殺聲中,寧琰的呼喝越衆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