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操戈 “我死不了 (2/4)
“東宮失德,端王弄權。”他上挑而銳利的雙眼緩緩掃過三人,最後狠戾地直視順安帝,“皇上病入膏肓,神志不清,縱容無能之輩、奸佞之臣橫行,我今日,特來爲父皇肅清朝野。”
順安帝胸口劇烈起伏,突然爆發一陣劇咳,嘔出一口撕心裂肺的血。
這口血倒像一併嘔出胸中悶窒,順安帝抹了把嘴角血絲,推開太子,親自對南禁軍下令,“給我拿下這逆賊!”
可惜,兩軍的雲泥之別不是天子金口玉言就能逆轉的。
北禁軍主力直指太子,小股軍力包抄端王,南禁軍眼看着陣腳大亂,防線越收越窄,就連順安帝都險些被亂箭波及,更別提太子。
雖有何道榮貼身護衛,還是被箭矢劃破右臉,發冠歪斜,束髮披散半邊。
唯獨“誤入”此局的端王毫髮無傷,臉上焦灼卻尤甚他人。
他顧忌人多眼雜,邊壓着嗓子嘶嘶漏氣,邊一矮身閃避長矛突刺,“我死不了!你給我回去!”
謝執頭盔遮面,雪亮刀光甩下一串血珠,利落地斬斷長矛,刀背一振,將矛尖挑向對手上臂。
“庭……”寧軒樾咬着牙把他的名字咽回去,趁喘息的功夫從伏屍身上順了柄劍,揚手格擋住北禁軍,腳尖作弊地勾起一柄斷矛,左手精準握住,捅穿對方軍甲。
木柄粗糙的斷面在掌心蹭出一條血痕。這居然是他在亂局中受的第一道傷。
還是自己劃的。
寧軒樾自嘲地暗罵一聲,並不戀戰,焦急地尋找謝執,只見南禁軍節節敗退,順安帝和太子狼狽不堪,身邊卻沒有半點謝執的影子。
寧軒樾簡直分不清他究竟是來做甚麼的了。
他走神剎那,身後驟然爆出刺耳的金鐵聲,斬斷他的胡思亂想。
謝執雙手持刀,豁口的刀刃撞上長刀,鏗然一震,對方虎口劇顫,被他一路下壓至貼面,拼盡全力,硬是扛住了。
謝執眼鋒沉寒,忽地卸力擰腰,趁對方重心不穩飛起一腳,正中他手肘麻筋。
長刀遽然脫手,那名北禁軍被反剪在地,“咔咔”兩聲被踩斷肩骨。
謝執拾起長刀,將慘嚎的北禁軍踢到一旁,急促地喘着粗氣。
下一秒他被寧軒樾狠狠捉住雙肩。
“不是讓你回府?來這兒做甚麼!”
謝執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視線直接越過他肩頭,掃向身後的戰局。
何道榮獨力難支,太子被北禁軍團團圍住,寧琰立於北禁軍陣中,見敵方箭矢耗盡、頹勢已現,志得意滿地翻身上馬,準備迎接行將到來的勝利。
如何名正言順是之後的事,先把太子摁死、端王軟禁,那除了他寧琰,還有甚麼人能繼承順安帝的皇位?
這就是最毋庸置疑的“名正言順”。
謝執扯掉妨礙呼吸的面罩,使力掰下寧軒樾的手將他撥到一邊,啞聲道:“回去再吵。”
他甩下這麼一句,驀地拔足上前,劈砍、飛踢、旋身揮刀,迅雷不及掩耳間已從北禁軍中殺出一條血路,與寧琰僅數人之隔。
他閉眼砍翻面前的禁軍,捱過眼前浮起的一陣黑霧,隨即縱身在仰倒至半空的禁軍胸口借力一蹬,幾下縱躍,飛身至寧琰面前,不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借下落之勢一刀劈斷馬腿。
情勢緊急,他來不及緩衝,自己和寧琰一起摔落在地,渾身的骨頭叫囂似地爆發出痛意。謝執咬牙一滾,撐着刀起身,右手拎起寧琰,橫刀在他頸前。
“康王謀逆,還不投降!”
他沒有太多力氣擡高音量,但也無需如此。
方纔那一幕如“謝小將軍單騎斬敵將”的傳說再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凝固在他身上,卻沒人來得及動作。
瞬息間局勢已陡然逆轉。
北禁軍不敢妄動,眼睜睜看着謝執挾持寧琰一步步分開人流,押至順安帝面前。
順安帝嘴角血跡未乾,瞠目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