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擊 謝執自兵刃 (2/4)
縛在上邊的紙團應聲而落,窸窣地落到斥候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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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子怎麼知道咱們從此處進攻!退——退!!”
混亂的馬蹄激起漫天黃沙,這團並非天意而因“人爲”的小型沙暴,伴隨士卒驚慌的呼喊,毫無章法地進三寸退一丈,自雁門關山門起倉皇逃竄。
“左敦王殿下,那個中原人沒說謊,他們真從西翼突襲了!”
渾勒左敦王,當今單于的長子烏察邪站在雁門關內,正仔細端詳那張被匆匆撕毀的地形圖。
聽見屬下回報,他霍然轉身,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懦弱的中原人……讓事先埋伏的戰士們追擊,再另派兩千騎兵增援,就用更多中原人的血,來爲我們入關的征途祈福吧!”
屬下躊躇了一下,還是遲疑道:“殿下,山路複雜,我們的戰士還有很多沒有進入關內,萬一中原人不像信裏寫的那樣,‘京軍不適應邊疆氣候,但被將軍逼迫,不得不反擊’,而是耍詐引誘我們——”
“有我親自坐鎮此地,還怕有人聲東擊西?”烏察邪狹窄的雙目驟然獰厲。
“我養精蓄銳三年,呼延臺卻靠馬市博得父汗歡心,現在我兵強馬壯,恰好衍朝皇權更疊、自相殘殺,不正是天神佑我?出征前大巫親自爲我占卜,這一戰正是打入中原、迎取儲位的大好時機!”
十年前邊關換帥,烏察邪被那幾位姓謝的漢人將軍打得一退再退,元氣大傷,在渾勒部族中的日降。
相反,他的幼弟,右敦王呼延臺與隴西崔氏達成契約,將馬市經營得蒸蒸日上,日益得老單于青眼。
屬下追隨烏察邪多年,對他的憤恨再清楚不過,不敢多嘴,立刻出門傳令。
鳴鏑聲尖利地刺破長空,渾勒騎兵披堅執銳,俯衝下雁門山隘。
企圖“突襲”的衍朝軍隊且戰且退,可身後追擊的鐵蹄不減反增,怎麼都甩不掉。領軍的秦崧收回目光,一扯繮轡,帶領手下加速往預定的方向“撤退”:
“韃子們中計了,跟我來!”
烏察邪自山頭俯瞰,只見衍軍毫無陣形可言,甚至與斜後方趕來的一小隊援軍撞個正着,自亂陣腳地偏離撤退方向。
他快意地大笑起來:“大巫說得對,三年前太白晝見,漢人自己砍斷臂膀,毀了謝家的鴉殺軍。今日異星重現,是天神庇護我一雪前恥!”
話音未落,一陣近在咫尺的號角聲裂空傳來,在最高亢處戛然而止。
烏察邪眉心重重一跳。
他抄起彎刀,踢開房門,迎面撞見屬下飛奔而來:
“左敦王殿下!不、不好了!兩千騎兵被引開,漢人奇兵突入山門,我們的勇士雖然精銳,但人數不夠,也不習慣山地作戰,您快去——”
烏察邪大怒,不等他說完,一個唿哨招來駿驥,提刀疾馳至關前。
狹長山道上,人吼馬嘶交纏得難捨難分,殺聲在巖壁間層層折射,有江潮浩蕩滔天之勢。
兵戈相接,霜刃斷風,兩軍正面交鋒,渾勒雖兵強馬壯,卻難以在山間徹底施展,打得侷促憋屈,又在人數上不佔上風,竟漸漸顯出頹勢。
烏察邪劈手奪過號角,親自鼓舞手下戰士,接着連發數道號令,重整軍形。
渾勒軍見到主將,軍心一振,烏察邪雙目如鷹眼般銳利,閃過一絲嗜血的殺氣,舉刀振臂:“愚蠢的漢人,今天就讓他們再次命喪此處!”
他彎刀劈開霜風,俯低上身,準備親率一隊人馬,上陣迎敵。
駿馬一躍而起的同時,一個不高不低的聲音被朔風吹至耳畔。
這聲音散發着血氣森森的寒意,又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諷刺:“愚昧的韃子,埋骨此處的英靈也會將你們逐出此地。”
烏察邪瞬間頭皮發麻,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猛地扯緊繮繩,調轉方向看向側翼。
兩側斜刺出兩隊遊騎,左側隊首的年輕人鳳眸森然,右手長刀出鞘,在半空劃過一道吸去所有光亮的暗影。彷彿萬籟俱寂般的剎那過後,一具屍體癱軟地自馬背滑落,成串的血珠沿刀背滴落至持刀人森白的手背,匯入被亂蹄踏碎的屍身之上。
“鴉砂刀!”
烏察邪大駭,敏銳如獵隼的渾勒左敦王竟在原地僵直了一瞬,死死盯着那雙陰魂不散的鳳目,瞳孔緊縮如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