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擊 謝執自兵刃 (3/4)
很多年以前,就是這雙眼睛、這柄刀,如鬼影般單騎突入軍陣,自一路劈殺的血霧中凌空一躍而起,一刀斬落單于手下大將軍的頭顱。
——如果不是將軍反應迅速、擋住烏察邪,那麼當場身首異處的,就是當年的烏察邪本人!
這一刀是他一落千丈的開始,被一個乳臭未乾、單槍匹馬的年輕人打得如此狼狽,簡直是奇恥大辱!
時隔多年,烏察邪再次感到染血刀尖直逼面門時,令人膽裂的森寒。
“我以爲你已經死了……”
他轉瞬間張弓引弦,數箭直逼謝執而去。
“沒關係,今日再死也不遲,天神在上,正好爲我渾勒大軍祭旗——”
利箭和烏察邪的話音順風襲來,謝執不懂渾勒人爲何數十年如一日地神神叨叨,也懶得費力氣作口舌之爭。
他一刀斬斷襲面而來的渾勒長戟,左手撈起斷戟反刺入敵軍胸口,發力一甩,三箭“噗噗”沒入垂死的韃子背後。
謝執將當場斷氣的韃子一推,最後兩箭破空而來,他反手摘下長弓,仰身連射數箭,接連擊中箭鏃、箭身。
羽箭在半空中斷成幾截,頹然墜落,還好巧不巧刺中一匹渾勒戰馬左眼,戰馬喫痛,猛地亂跳亂竄,將背上騎兵甩得頭暈目眩,被斬落馬下。
謝執趁喘息之機打眼一瞥,見何崇禮如約率人自另一側突入。他駐守雁門關三年,對地形之瞭如指掌不遜於謝執,側翼與正面三軍合力,渾勒頓顯頹勢。
烏察邪面色陰沉,想要再度發令,不料數支冷箭陡然斜刺而出,他大驚之下一把勒緊轡頭,胯下戰馬被硬生生止住衝勢,揚起前蹄,對着空氣胡亂踢踹,還真歪打正着地踢歪兩支箭,然而最後一支避無可避,在它鐵蹄回落前夕,一箭射中咽喉!
箭鏃穿風破雲,自戰馬前咽而入,刺穿後脖頸,一星沾血的寒芒帶着騰騰殺意,離烏察邪前胸僅一拳之隔。
他小臂青筋暴起,緊扣轡頭翻身至馬後,躲過緊隨其後的兩箭,接着借戰馬倒地之勢就地一滾,彎刀點地,穩住身形,被飛馳而來的親衛彎身救上馬背。
就在此電光石火之間,謝執夾緊馬腹,長刀一連砍翻數人,恍然如當年單騎突襲的畫面重現,破開一路血霧疾風,縱馬揚刀迫近烏察邪身前。
二人此時僅隔十餘步,烏察邪狼狽地爬上馬背,尚未坐定,眼看着謝執弓已在手,反手伸向箭囊——
竟摸了個空。
烏察邪長出一口氣,這才驚覺冷汗已滲出後背,被寒風吹了個透心涼。
謝執發覺箭囊已空,暗罵一聲。不過眨眼的停頓,斜前方敵軍舉刀而來,謝執動作行雲流水,持弓掄去,弓弦一扣一緊,令其喉骨在百斤巨力下“咔噠”錯位。
然而僅瞬息之差,他已失去突刺至烏察邪面前的機會。
入關密道和雁門關城門均被堵截,已入關的渾勒騎兵被兵分三路的衍軍打得無力迴天。烏察邪被親衛護在身後,心知此戰中計,大勢已去。
他帶着飲血剔骨的恨意最後剜了謝執一眼,旋即咬牙下令:“我們走!”
親衛護他殺開一條血路,突出關門,奔回後方大軍之中。
謝執自兵刃相接的間隙望去,見那蓬煙塵迅速遠去,憾然收回目光。
金鐵之聲摩擦耳廓,他一刀格開面前的渾勒彎刀,割斷對手咽喉,抹了把臉上反覆被汗水沖刷又反覆黏附的血。
汗液混合血液浸透眼睫,謝執閉眼揩拭,耳中捕捉到一串蹄聲,遽然眯眼看去。
隔着一層濛濛血色,一人一馬穿過寥寥十餘個負隅頑抗的敵軍,不等謝執上前,來人便揚聲喊道:“謝將軍!”
謝執認出秦崧,繃緊的身體鬆懈下來。
“按將軍您的安排,咱們先後派‘前鋒’和‘援軍’詐那幫韃子,他們果然中計,派出的精銳被咱們引入彀中,一網打盡!”
秦崧佯裝潰敗時的狼狽一掃而空,一身塵泥都蓋不住神采飛揚。
“我駐守雁門關至今,還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謝執被他感染,隨之展顏一笑,暫且斂去烏察邪脫逃的憾恨。
他拍拍秦崧肩頭:“幹得漂亮,若非你那邊成功詐住渾勒,關內也不會打得如此順利。”
秦崧鬼使神差,直愣愣地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