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釋然 （1/2）
第51章 釋然
“很多年前，有一個人。他離開的時候說，如果你有一天想我了，就去海邊走走。我去了很多次海邊，走了很多次。”宋怡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從來沒有遇到過。”
“後來我才明白，他不是讓我去找他。他是讓我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不要把自己困在一個人身上。”
她頓了頓。
“我現在看到了。謝謝你。”
彈幕在宋怡的告白結束時刷了幾十行，每一行都帶着省略號般的沉默：“宋怡姐心裏有人”“那個人讓她去看更大的世界”“她看到了”。
彈幕在陸辰站起來的瞬間炸開了：“陸辰告白了！”“他看的方向是謝燃！”“辰燃！！！”陸辰在客廳中央站定。他沒有看任何人。他看着窗外。窗外是院子，院子外面是馬路，馬路外面是山。山那邊是海——謝燃想起陸辰說過的話。“我想住在有海的地方。每天早上可以看日出，晚上可以聽海浪。”
“我要告白的人，我認識他三年了。”
彈幕在“三年”這個詞出現的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三年！果然是三年前！”“三年前殺青宴！”“辰燃三年了！”
“三年前，在一個陽臺上，他喝多了，靠在欄杆上吹風。風很大，把他的頭髮吹得很亂，他就一直撥，撥完又被吹亂，又撥。”陸辰的聲音很平。“我當時覺得，這個人好可愛。然後我就知道，完了。”
彈幕在陸辰的敘述中哭成一片：“他在重複第一季電影院的話”“陽臺上那個人是謝燃”“謝燃三年前就心動了”。“這三年，我做過很多蠢事。在採訪裏說他演技不好，在微博上跟他對着幹，粉絲撕得不可開交，我在手機這頭看着他發的‘滾’字笑了三年。”客廳裏有人笑了，但笑聲很短，很快就被沉默蓋住。
彈幕：“陸辰你確實好蠢”“但謝燃每次罵你你都笑”“你也病得不輕”。
“三年後的今天，他還坐在這裏。可能不是因爲我，但他還坐在這裏。這就夠了。”陸辰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謝燃身上。“謝燃，三年前在陽臺上，我說了一句話。你可能聽到了，也可能沒聽到。沒關係，我今天再說一遍。”
客廳裏沒有人呼吸。彈幕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屏幕，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畫面上。
“謝燃，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麼甜。”
客廳寂靜了片刻。
彈幕在片刻後爆發成一片無法辨識的浪潮。
謝燃坐在沙發上，咖啡杯已經涼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拿起杯子的，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放下了。他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很大聲，大到蓋過了客廳裏所有的聲音。
彈幕在混亂中逐漸清晰起來：“謝燃哭了”“他在擦眼睛”“辰燃三年了”。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中央。站在陸辰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他。林予捂住了嘴。Coco的眼眶紅着。阿Ken張着嘴忘了閉上。沈書意的睫毛垂了下來，看着自己手裏的速寫本。顧明澤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帶着一點微笑——不是苦澀，是釋然。彈幕在沈書意和顧明澤的表情上停留了幾秒：“沈書意低頭了”“顧明澤笑了”“他們都知道了”。謝燃看着陸辰。他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嘴脣微微抿着——那是他緊張的樣子。謝燃注意到了。因爲他記得陸辰所有緊張的樣子——第一次在公寓給他做紅燒肉的時候，第一次在古鎮寫明信片的時候，第一次在心動連接發短信的時候。他全都記得，只是從來不說。
彈幕在這一刻已經不再刷了，屏幕乾淨得像一面鏡子，只映出觀衆自己的臉和那一行即將說出口的話。
“陸辰。”
“嗯。”
“我射箭的時候，你教我左手推弓。我攀巖的時候，你在下面拉着繩子。我拔河的時候，你問我手疼不疼。我打水槍的時候，你擋在我前面。”謝燃的聲音不抖，但他的睫毛在顫。“你的每條短信，我都知道是你發的。‘端咖啡杯的時候手指會微微收緊’——那是你。‘你睡了嗎’——那是你。‘你今天想喫甚麼早餐’——那也是你。”
彈幕在這一刻重新湧了進來，但比之前稀疏，每一行都像被仔細挑選過：“謝燃知道”“他全都知道”。
“你每次都說‘還行’，但你心裏覺得很好。”陸辰看着他。
謝燃沒有回答“還行”。他說：“你今天早上疊被子，疊得比平時整齊。書桌上的書籤換成了淺灰色，因爲你知道我喜歡灰色。圍巾幹了，你疊好了放在暖氣片上，沒有收走，因爲你知道我會路過那裏，會伸手去摸。”陸辰的嘴脣抿得更緊了。彈幕在謝燃說出這些細節的時候只飄了幾行，像怕驚動甚麼：“謝燃也記得陸辰的所有細節”“辰燃是雙向的”。
“我不會說‘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麼甜’這種話。我只會說——”謝燃看着陸辰的眼睛，說出了他在心動連接裏寫了無數次但從來不敢說的話。
“你也在陽臺上。風也吹亂了你的頭髮。我也覺得，你很可愛。從三年前開始。”
客廳裏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彈幕也安靜了。陸辰看着謝燃。謝燃看着陸辰。兩個人在客廳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攝像機鏡頭的記錄下，在十一個人和一個節目組的包圍中——只是在看對方，其他甚麼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了。
陸辰先動了。他伸出手——不是擁抱，不是牽手。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按了一下謝燃的眼角。那裏有一滴眼淚，還沒落下。
“別哭。”他說。
“沒哭。”謝燃說。彈幕在沉默之後終於重新滾動起來，但比之前剋制了很多：“辰燃終於在一起了”“三年”“謝燃說從三年前開始”“雙向暗戀”。
客廳裏響起掌聲。林予第一個鼓掌，然後是Coco，然後是阿Ken，然後所有人都在鼓掌。宋怡坐在單人沙發上，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翹着。周橙鼓了幾下掌就停了，因爲他看到林予在哭，幫她擦了眼淚。林小北在蘇晚耳邊說了一句甚麼，蘇晚點了一下頭，笑了。顧明澤在鼓掌，嘴角帶着笑。沈書意沒有鼓掌，他的手放在速寫本的封面上，拇指輕輕摩挲着書脊，臉上沒有甚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