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4 （1/2）

Chapter 34

祝岑望着姚哲敏的動作，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縛在原地。她和姚哲敏戀愛將近半年，她太熟悉姚哲敏私底下的樣子，表面總是冷冽疏離，內裏卻藏着二十多歲女生特有的細膩，甚至帶着點極致悶騷的溫柔。像是這般直白又鄭重的浪漫，姚哲敏極少對她展露。

一個約莫一歲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撞向祝岑，孩子沒甚麼重量，但撞上失神的祝岑還是讓她身子微微踉蹌。姚哲敏迅速伸手扶穩了她，孩子的母親也趕忙過來抱回孩子，連聲道歉。

“沒事吧？”姚哲敏低聲問。

“嗯。”祝岑沒有立刻抽回手臂。

她知道自己該推開，在她心裏那份因隱瞞而生的芥蒂還在心底隱隱發作。她生平最厭惡欺騙，厭惡被矇在鼓裏的感覺，尤其對方還是她交付過真心的人，但是當姚哲敏的氣息靠近，當那枚袖口處的袖釦的微光不經意地掠過眼底，她身體裏某個部分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太沒出息了祝岑，她在心底暗罵自己。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冷一冷她，必須得讓她知道自己有多在意這個事情。可當姚哲敏站在面前，用那樣專注的眼神望着她，祝岑所有築起的防線都顯得搖搖欲墜。

祝岑最終還是低聲說：“走吧。”

走出店門時午後的陽光斜斜灑下，祝岑垂着眼，心裏卻像是有兩個自己在瘋狂拉扯。

一個聲音冷冷地告訴她姚哲敏騙過她，她明明知道鄒卓是誰，卻裝作一無所知。另一個聲音卻說姚哲敏道歉了，把所有能說的都告訴她了，她甚至，把你送的袖釦隨身攜帶。

“你等會有事嗎？”

“沒有。”姚哲敏搖頭。

“那…那送我回家吧。”祝岑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刻意爲之的淡然，“我最近也沒怎麼陪仙貝，而且…我想就算你不想他他也應該想你了。”

這是祝岑前天剛學會的委婉話術，祝岑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可是如果她總是直來直去姚哲敏含蓄收斂，那種不對等的感覺總是讓她隱隱不適。但這話說出口，祝岑還是覺得彆扭，她其實想說的是“我想你了”，可是她那點驕傲和尚未消散的介意堵在喉嚨，讓她只能借仙貝的名義。

但隱瞞在她這裏永遠是大忌，也許這話說得有點武斷，但就像姚哲敏的出現打破了她長久以來對柏拉圖的執念一樣，她內心缺省的許多標準在這個女人的面前都形同虛設。

姚哲敏側過頭看她，眼底有細微的波動，那是她鬆了口氣的痕跡，祝岑捕捉到了，她自己心裏那根繃緊的弦也悄悄鬆了一分。

算了，祝岑對自己說，就再信她一次吧。不是原諒，不是忘記，只是…她真的捨不得。

姚哲敏不必回應她，祝岑用眼神示意她帶路，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往停車場走去。

新商場坐落在古城區，這一帶的交通本就堪憂，此刻更是堵得水泄不通。祝岑討厭堵車，百無聊賴地摸出手機，看見祝子誠發來的到家信息。從這兒坐地鐵回她家將近一個小時，看着眼前凝滯的車流，祝岑突然萌生了早知如此不如和姚哲敏一起擠地鐵的想法。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在擁擠的地鐵上她們要麼如坐鍼氈地隔着距離要麼就是被人潮推搡得只顧着找落腳之處，現在雖然堵，但至少這個空間裏只有她們。她能嗅到姚哲敏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創木香，心裏那點煩躁竟也慢慢被這熟悉的氣息撫平。

祝岑將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半，這個季節的風不冷不熱，拂在臉上臉上很舒服。她今天沒有扎頭髮，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她伸手熟稔地拉開儲物格，取出裏面的鯊魚夾，，對着遮光板上的鏡子三兩下盤好了頭髮。

鏡面掠過姚哲敏的側臉，她的輪廓在午後光線下顯得柔和，不再像初見時那樣緊繃。祝岑合上鏡子，心裏某個角落輕輕塌陷。你完蛋了祝岑，她對着自己苦笑，明明還在生氣，卻已經開始心軟。

“暑假有甚麼計劃嗎？”祝岑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如果去附近國家如果國內…也許我能請假一起。”

話一說出口，祝岑自己都愣了愣，這幾乎是在給臺階了。

姚哲敏的回答很快，聲音裏有一絲就不可察的輕顫，祝岑聽得出，那是壓抑的欣喜。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香薰清淡的氣息在浮動。祝岑望着前方停滯的車流，忽然覺得有些話必須講清楚。

“姚哲敏。”她坐直身子，語氣認真起來，“我同意讓你見仙貝，也願意和你一起出去玩，這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你了。”

她得讓姚哲敏明白，她的讓步並不是因爲她不在意，恰恰是因爲她太在意了。

“我這個人，特別、特別討厭隱瞞和欺騙。”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果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可以完全不計較。但是你是我女朋友，我當時連鄒卓的名字都告訴你了你卻還裝不知道…這件事在我這裏很嚴重，幾乎可以判死刑。”

祝岑看見姚哲敏握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有那麼一瞬間祝岑幾乎想停下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但心底那個驕傲又受傷的自己拉住想要就此打住的她，不說清楚，以後還會有下一次。

“對不起。”姚哲敏低聲說，“以後不會了。”

姚哲敏的右手輕輕靠近，停在了祝岑手邊很近的地方。那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更是無聲的懇求。

祝岑望着那隻手，心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該不該握上去？理智告訴她應該再等等，應該讓姚哲敏再長長記性。但是她的情感卻先一步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