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hapter 73 （1/3）
Chapter 73
仙貝輸完液後祝岑又在寵物醫院多留了一段時間確認他確實沒有大礙，醫生爲了保險起見建議祝岑明天也帶仙貝來輸液，畢竟洋蔥對小狗的毒性不是一次輸液就能完全代謝乾淨的，需要連續兩天鞏固。仙貝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醫生嘴裏那個“IV”的詞，小身子不由得抖了兩抖。祝岑慌忙安撫他，說生病了就得來醫院好好看病，媽媽也是這樣的，媽媽會陪你，不害怕。她一邊說一邊揉着仙貝的腦袋，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不願意去幼兒園的小孩。
一切結束時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寵物醫院離家不算遠，但祝岑和仙貝一人一狗都是傷員。祝岑抱着這輛“小卡車”走回去不現實，仙貝自己走回去也不現實，這個點打Uber也難，畢竟沒有哪個司機願意接這麼近的單子，接了就是賠錢。Clara自從談了戀愛後，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和新女友一起喫晚飯，祝岑不可能厚着臉皮要求她來接自己，那麼唯一的選擇就是祝嵩了。
“怎麼了老姐？身體好點了沒？”祝嵩不知道在哪裏，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酒杯碰撞和背景音樂的聲音。
“好多了。”祝岑靠在寵物醫院門口的柱子上，把仙貝往上託了託，“你下班了吧？來接我，仙貝生病了我帶他來寵物醫院掛水，打不到車回家，我也抱不動他走回去。”
“哎呀，我大侄子咋了？”祝嵩的聲音聽起來也急了。
“翻垃圾桶不小心吃了洋蔥。”祝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蔫巴巴的小狗，“先不說這些，你能過來嗎？”
“呃……”祝嵩的聲音明顯猶豫了一下，像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幾秒後，他還是說了出來，“不瞞你說老姐，我今天約了姚哲敏和她那位大明星朋友，叫甚麼來着，對，蔣涵沐，我約她倆一起喫飯。”
“你約姚哲敏和蔣涵沐喫飯？”祝岑的眉頭皺了一下，“你要幹甚麼？”
電話那頭祝嵩嘿嘿一笑，然後刻意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的祕密：“很簡單啊，感謝應該感謝的人，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而且那位蔣涵沐背後有這麼大的資源，我爲自己適當考慮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祝岑沉默了片刻，她不得不承認祝嵩說得有道理。
“你就不能來接我一下再回去跟她們喫飯嗎？”
“大姐，你也知道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吧？我從曼哈頓中城開到布魯克林，再從布魯克林開回中城，那我得幾點才能喫上飯？而且這是我請人家喫飯好嗎！”祝嵩的語氣裏帶着一種“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無奈。
祝岑愣了一下沒有跟他爭辯，留下一句“行吧行吧”就掛斷了電話。
好在上天還是眷顧她的，掛斷電話後又等了大概十分鐘，她打到了車，司機是個年輕女孩，聽說小狗生病了很是關心，一路都在後視鏡裏偷偷看仙貝，下車前還特地祝他早日康復，語氣真誠得像在祝福一個老朋友。
回到家後祝岑按照醫生的囑託給仙貝煮了水煮雞胸肉，又把南瓜去皮蒸熟後搗爛，滴了幾滴醫生開的補血肝精。她蹲在廚房地板上把碗放到仙貝面前的時候，仙貝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一頭扎進去，埋頭苦喫起來。祝岑看着他喫成小豬的樣子，嘴角終於彎了一下，懸了一整天的心也跟着放下去了一點。
不知道是因爲着急還是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祝岑自己完全沒有喫飯的慾望，剛纔給仙貝煮雞胸肉的時候她原本打算多煮幾塊自己喫的，但肉熟了之後她看了一眼，胃裏就泛起一陣說不清的膩，連嘗一口的念頭都沒有。她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給姜慧敏打了一通簡短的視頻電話，給她看了看恢復了大半元氣，正埋頭乾飯的仙貝。姜慧敏在屏幕那頭笑了說早就知道仙貝是個福大的寶寶。兩個人又有的沒的地膩歪了一會兒，無非是“你晚上喫甚麼”“記得早點休息”“我週末就回來”之類的話。姜慧敏催促祝岑去喫飯，祝岑應下，電話掛斷。
她站在冰箱前開始發呆，腦海裏閃過外賣，速凍水餃，泡麪，沒有一樣能讓她提起興趣。想了半天，她打開冰箱上層的冷凍層，打算拿一盒速凍意麪敷衍了事。就在她伸手去夠那盒意麪的時候，門鈴響了。Clara有時候回家手裏東西太多不方便輸密碼，就會讓祝岑幫忙開門，所以祝岑不疑有他，放下意麪跑到門口去開門。
“你今天約會回來得很早嘛。”她以爲是Clara，打趣的話就這麼自然地溜了出來。
又一次，在該是Clara出現的門口，出現的是姚哲敏。
“你怎麼來了？”祝岑的語氣是訝異的，但她的身體本能地側過來，給姚哲敏讓出了一個進門的空間，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快，快到像是一種肌肉記憶。
姚哲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有些急切地問道：“仙貝怎麼樣？”
仙貝就在離玄關不遠的地方喫着他的今日特製晚餐，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擡起頭，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發出一聲不算中氣十足但至少是有力氣的吠叫，像是在說：我在這裏呢，我還好。
“吃了洋蔥食物中毒，不過你現在也能看出來，他差不多恢復了。”祝岑指了指玄關的拖鞋，意思是讓姚哲敏換進來，“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你怎麼來了？祝嵩跟我說今天晚上你還有沐沐和他不是應該在一起喫飯嗎？”
“是在一起喫飯。”姚哲敏換好拖鞋，先蹲下來看了看仙貝，又站起來看了看祝岑，目光在她們兩個之間來回了一次，像在確認兩個都沒事，“祝嵩說仙貝也去醫院輸液了，你一個人陪着他不放心。”
“他不放心怎麼變成你來了？”
“我也不放心。”姚哲敏的語氣很平，平到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而且他顯然有甚麼想跟涵沐單獨聊，所以我就來了，給他們兩個一點空間。”
“我也不放心”這幾個字姚哲敏說得極其自然，就好像仙貝也是她的小狗一樣。祝岑已經有些習慣姚哲敏現在說話的直接了，她沒說甚麼，只是微微聳了聳肩。
“你喫晚飯了嗎？”姚哲敏拎起手上的袋子晃了晃，袋子上印着一家法餐廳的logo，“給你打包了紅酒牛肉。”
祝岑的視線跟上去，搖了搖頭：“沒喫，但我不想喫這個，沒胃口，感覺太油了。”
姚哲敏聞言皺了皺眉，那個皺眉的幅度不大，但祝岑看得出來那不是隨便問問的那種皺眉，她是真的在擔心。
“你好歹也是學生物的博士，你能不能愛惜一下你的身體？而且你現在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你覺得你這樣以後能照顧好一個小孩嗎？”
祝岑哽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發現甚麼都說不出來。不是因爲無話可說，而是因爲她知道姚哲敏說得對。姚哲敏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的目光和祝岑的目光撞在一起，兩個人對視了好一陣，像兩塊被水流推到一起的浮木，碰了一下，又分開了。
“對不起。”姚哲敏先開了口。
“別說對不起。”祝岑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是爲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