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 曾祈願過的幸運與不幸 (2/4)
自認識以來,贏決叫他大名的次數屈指可數,此刻卻格外鄭重的叫了他全名,一字一頓念出來,神色間凝着冷和冰。
“不是像我這樣的,也不是甚麼認識的普通朋友。而是那種曾經用了數十年去守護的東西,是你願意整日整日在外頭風吹日曬,只想給對方一個安穩生活的那個人。是假使下一秒就會發生天災,你無論如何也想再陪伴一段時間的人……是你願意豁出一切,連命都不足掛齒,也想要救下的人。”
“正常人管這個,叫軟肋。這也是一個人身上,最好的擊破的點。”
“一個人不怕疼,不怕死,可他還活着,寧願受這些折磨,能是爲甚麼,嗯?”
一隻手按上少年單薄的肩頭,力道很輕,卻一時讓餘凜之覺得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壓下來,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
贏決聲音很輕。
“但那個受了很多傷的人一定有,一定有一個特別在意的人或者事兒,讓他一直拼命的守着。”
“世上講理的事兒很多,不講理的也很多,更多的是用理解決不了的。你可以理解爲他們是無可救藥,一事無成的廢物,但他們想保護某件事物的決心,不可玷污。”
餘凜之喉嚨一寸寸發緊,望進贏決眼裏,恍惚看到那漂亮的瞳孔裏映着一個滿身是血的“自己”,明明已經傷痕累累,卻仍撐着殘體,倔強又兇狠的望過來,像是甚麼野獸在守護自己摯愛的珍寶,寧死不屈。
【“……我不能走。”】
他那一刻以爲,贏決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以前的那個“餘凜之”。
【“……我要是走了,外婆該怎麼辦呢。”】
餘凜之聽見少年含着血似的,模糊且哽咽的聲音,遠遠近近,彷彿就在耳邊抽泣。
【“……真的沒辦法了。”】
那人生就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幸還有個親人相依爲命。所以平常的拮据,苦累,都可以在一聲聲溫情話語中被忽略,被掩藏在那一副清瘦的脊樑下,能使他像個正常孩子般快快活活的長大……有些憂戚,不去管他。
可一朝落難,孤立無援。
高昂手術費,負擔不起。
他寧願躺在那裏,奄奄一息的是自己。
能快速集齊一大筆錢的方式,有幾種?他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甚至還沒有成年,於他而言,路很窄很窄。
苦求無門後,鋌而走險,是他唯一能夠想到,不傷害到別人的方式。
後續的被威脅、被逼迫,也不是預料不到,只是實在……
實在,沒有辦法了。
他欠別人的,還不起,只能用自己來還。別人的命很珍貴,他的命很賤,他自己知道。可他只要想救那個人的命,就沒辦法停下來。
告發,他被關起來,或者悄無聲息的死掉,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病牀上的那個人,如果他不在了,她該怎麼辦呢。
他死了,她要怎麼活下去呢,那些人會讓她好好生活嗎?
他的願望只有一個,很簡單。他希望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能夠喜樂無憂,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直至壽數的盡頭。
【“既然你自詡天才,那就,好好完成我的遺願。”】
你的遺願,是這個啊。
真是個笨蛋。
是個像贏決說的那樣,無可救藥,一事無成的笨蛋。
“啪嗒”。
微涼的觸感打在手背上,餘凜之下意識低下頭,手指攥着被單攥得很用力,白皙手背上青筋明顯,落了一滴水珠。
不知道是誰在哭。
【“你說得對,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