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4/6)
周遷和婁崢一般高,甚至比他還高一點。此刻看着婁崢時,清楚地感受到了這位兄長藏在隨意表象下深深的憂慮和關心。
對言霧的。
周遷忽然想笑。
他想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告訴婁崢,他沒生病,他很愛言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說的啞口無言,不能反駁。
不能。
哪怕他明知那個答案,那個沒人會相信的答案。
周行遠不會相信,婁崢不會相信。
言霧可能也不會相信,因爲他總是對和周遷在一起這件事沒有安全感。他很敏感,或許已經察覺到了周遷心理上的不對勁。
“周行遠連這個都和你說?”周遷問。
這就是承認了的意思。
也許是爲了得到言霧家人的認可,想融入這個溫暖而真實的世界,也許是爲了證明自己,肯定那個無人相信,對他來說卻非常重要的答案。
“我真的喜歡他。”他說,“我承認,我有病,我也會僞裝,但我是真的……”
他的聲音驟然停住。
婁崢把手機懟到他面前——屏幕上顯示的是他和周行遠剛加上的微信聊天框,在家長會期間,對方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是一張圖片。
然後婁崢又把這張圖片和周行遠的話發給了言霧。
周遷看到言霧並沒有回覆婁崢,心臟有一瞬間的縮緊。
“可是你的心理檢測報告,沒有一次及格。”婁崢看着面前和他弟弟一般大的男生,“周行遠和我說,他認爲你和小霧最好不要在一起。”
周遷的身形僵硬,婁崢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底的萬里冰川上,他企圖感知到憤怒、委屈或者心痛的情緒,可他一如既往地無法被觸動,甚至維持不了表面的難過。
“因爲我不能確定你們的關係以後會帶給小霧甚麼樣的痛苦,”婁崢說,“也許你可以完全無感,可小霧不行。”
“他做不到不受影響。”
“所以,從理性角度上,我是不太希望你和小霧在一起的。”
深秋的寒風忽然就席捲了他們,年長和青澀的男人身形高大,相互對立,不爲蕭瑟冷意所動。
他們明明都是最希望言霧過得好的人,但卻因爲懷疑和立場不同相互對峙。
周遷有些疲倦。
如果單說他的不正常,他或許真的會無感,但如果和言霧扯上聯繫,他忽然發現,原來他也會產生自我懷疑。
但他不能看着自己對言霧的情感被自己懷疑,質疑,到最後的否定。
那是他唯一能握住的東西,一定要守護的東西,比任何東西都要純粹和珍貴。它好像是支撐周遷自身運轉的最內核部件,他不允許它被婁崢和周行遠的三言兩語動搖。
周遷態度冷淡,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厭懶:“隨你怎麼說。”
他有些消極,甚至感到微微的憤怒——自己剛剛居然輕易相信婁崢竟然沒想要阻攔他和言霧的事。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被驢踢了。
“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會追着他。不管你答不答應,也不管他會不會因爲我有病而懷疑我。”
“畢竟他是一個人,不是你的玩偶。”周遷冷淡地說完,轉身就要走。
“他不會。”婁崢說。
銀杏樹葉早已落完了葉子,此刻枝丫交錯,月白如霜,冷意寒瑟。地上被鋪照得銀白如星海,周遷踩在上面的動作一頓。
“我們——包括周行遠,都會懷疑你,但小霧絕不會懷疑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