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5/6)
周遷回過頭,用眼尾餘光沉默地望着婁崢,手裏不自覺攥緊了手機。上面已經顯示在了和言霧的聊天界面裏。
“爲甚麼?”他問。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和婁崢鬼扯,可聽到言霧的名字,他卻還是忍不住停了下來。
婁崢好像笑了一下,鐵一樣剛直的男人忽然變得很柔軟,“他和你這沒心肺的狼崽子不一樣,他的情感比誰都充沛。”
婁崢看着自己過去的學校,像是通過今夜的彎月看到他們無憂無慮的曾經。
“他有天晚上和我說,我們家出事後,你跟着你哥來找過他。”
周遷一愣。
“我想,他估計那一次就栽在你身上了。”
婁崢靜靜地看着一動不動的周遷,又道:“而且他從小到大,確實只有你一個朋友。就算你再有病,我想他大概也願意像收破爛一樣撿着你吧。”
“你說得對,我完全無法阻止他。”
周遷沉默了幾秒,突兀地問道:“阿霧的記憶力不是挺差的?”
好像總記不住英語單詞,也記不住他。
婁崢察覺到甚麼,微微笑了一下,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他沒和你說他記得小時候的事?那是我高看你對他的重要程度了。
“他是腦子有點不太好使。不過那小鬼只是不記痛苦的記憶。”
因此會忘記那個雨夜發生的過程,卻一點也不會忘了下雨前的晴天,家人對他說過的最稀疏平常的話。
因爲那是他珍視的人帶給他的記憶。
這樣有一點不好,就是當痛苦和快樂的記憶交雜在一起時,會讓言霧刻骨銘心地疼,卻無法忘卻。
“其實小霧也有點病。”婁崢忽然就不再對周遷橫眉冷對,惡語相向了,走過去,像個老大哥似的拍拍他,“他小時候很容易生病,有一回發燒,燒到四十度了,把我們嚇死了。後來他就一直不太靈光的樣子,記憶力受了影響,很多很早的事情都忘了。”
他和楊邢一直很爲他擔心,因爲這種情況在言微和婁崢入獄後從病理性問題發展成了心理性問題。楊邢一直很怕這會不會影響到小孩的未來。
後逐漸發現言霧是選擇性地遺忘令他感到難以接受和痛苦的記憶時,他們便又放下心。
許芽有帶言霧去看過心理醫生,不過他們一直不覺得言霧有問題。
婁崢:“能被他記住那麼久,就算你是他的人好了,我也勉強偶爾相信你一點。”
他忽然又露出大舅哥看男弟媳那樣不太爽快的表情。“我的確不打算阻攔你們。真搞不懂你腦袋裏裝的甚麼東西,每次看到我都像戲癮很大的樣子。”
周遷:“……”
他回去就把鐘行分享給他的鄉村愛情電視劇和小說資源全刪了。
“如果你能保護好言霧的話。”
“那我允許你當我弟媳。”婁崢從周遷身邊擦肩而過,向北門走去,有些高傲地說。
周遷停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靜。
許久之後,他忽然低低地笑出聲。
先吊着他,再給他一巴掌,壓迫他,最後又給他希望。
明明一開始就沒打算干涉甚麼,卻要和他推心置腹這麼久。
婁崢這是替言霧訓狗呢。
估計是和周行遠學的方法,只不過比那個老謀深算,狡詐如狐的男人比起來段位還是太低。
換作往常周遷一眼就看得出來了,今天被言霧這兩個字衝昏了頭,被婁崢擺了一道。
周遷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