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1/3）

第 95 章

無人接手的平板因爲少年的推開而掉到了地上，屏幕熄滅，掩去了那張驚爲天人、濃妝也遮掩不住的綺麗面容。

言霧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見了平板上的自己，又是否認出自己。

有一瞬間，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甚麼感覺也沒有了。

“霧哥……”鐘行忽然輕聲開口。

他拽着言霧的衣袖，好像想讓他低頭看些甚麼，可力氣拽到一半就泄去，他又像是被燙到了一般鬆開手指。

言霧垂眼，在他手中的平板上與過去的自己遙遙對視，那張稍顯幼齒的冰冷姝麗的臉蒼白而濃豔。

少年烏黑清冷的眼珠一動不動看了許久，等待着其他人的反應。但他們好像甚麼也沒有發現，甚麼也沒說。

言霧冷冷擡起頭，與微笑彎腰的服務生對視。

“我們不需要。”

——

收回去的平板好像關上了的潘多拉魔盒，衆人回過神，不知怎麼的，先前吵鬧的氣氛好像有些凝滯，玩笑照常開，遊戲也依舊玩，但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其中湧動。

言霧垂下眼，胃裏的酒液像是被一把火點燃，卻被困住而無法猛烈燃燒，反而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從內裏完全焚化。

他霍地站起身，對羅躍說了聲，頂着衆人的目光跨出卡座，離開了這片區域。

一個二班的男生等他離開，猶豫着道：“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那個平板上面，有一個——”

“沒有！”

“沒有。”

鐘行和羅躍同時出聲。

“……”

羅躍平靜地聲音混雜在酒吧羣魔亂舞的樂聲中顯得格外冷靜和冰冷：“我們甚麼都沒有看見。”

高個清瘦的男生冷淡擡眼，環視了一圈，又懨懨垂下眼皮，重複道：“沒有看見。”

那人怔了一瞬，下意識轉向鐘行：“班長，你也沒……”

“沒有。”同樣未說完的話，再次被打斷。

鐘行吐字清晰。

他從倚着的沙發裏裏直起身，前傾去夠桌面上的酒杯。

那是言霧怕他喝醉，一邊攔着他，一邊焦頭爛額地挪走的。當時言霧被他煩得不行以爲他真的醉傻了，最後也沒打他也沒罵他，任由鐘行扒在他身上，自己動手把酒杯推到桌子中央，不讓鐘行看到。

鐘行伸長手臂，拿過酒杯，搖搖晃晃的舉起，像是醉得不清，眼神卻清明地一寸寸從衆人身上慢慢掃過。

深紅色的光束恰好從他們頭上移開，昏暗下，鐘行總是笑嘻嘻的面容竟然顯出幾分不同往常的尖銳和可怕。

男生打了個冷戰。

衆人一齊沉默起來。

但那僅幾秒的時間，在下一束深藍色的光束照在他們頭頂時，鐘行又變回了二班那個臉上總是帶着有些蠢鈍的笑意，熱情活潑，好像對誰都很好的好班長。

“來來，問這個有甚麼意思。再玩兩把，等霧哥回來我們也去舞池那邊湊湊熱鬧！”他笑道。

1908的衛生間寬敞明亮，很乾淨，帶着空氣清新劑和香氛淺淡的味道。

言霧撐在盥洗臺上，低頭忍住胃部一陣火燒一樣的刺痛，許久之後，才無聲地呼出一口氣，手指在水龍頭的感應器下掃過，鞠了一捧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帶走了他渾身上下僅剩的溫度。鏡子裏的少年擡起頭，露出蒼白的臉，水珠從捲翹濃密的鴉羽上墜下，劃過少年面無表情的面頰，聚在清雋的下頜處，顫顫欲落，最後被白皙細膩的手背狠狠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