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2/3)
言霧深深吐息幾下,疲憊和厭煩又漸漸壓過了眼眸深處的恨意。他轉身要向外走去。
這時,一個人突然踉踉蹌蹌地跌進衛生間,直直向他衝過來!
“歲鳥!歲鳥!是歲鳥!”
人羣的驚呼猛地將他驚醒,言霧頭痛欲裂,睜眼時,驀地發現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前方舞臺底下,是無數看不清樣貌的人。
冷汗瞬間遍佈後背。
他怎麼會在這裏?
言霧低下頭,眼神近乎凝固。
和去年一模一樣的驚豔衣裝,玻璃地面反射出那張紅紋遮面的瑕麗面容,和去年一模一樣的裝束。
他們吶喊着歲鳥二字,眼神裏蘊含着某種言霧並不理解的狂熱,激動地交談和歡呼。黑壓壓的人羣往前擁擠着,試圖爬上並不寬敞的中央舞臺。
言霧驚懼地後退一步,避開突破安保限制,從狹小的空間裏扭曲着朝他小腿抓來的手臂。
順着那隻被白色襯衫包裹着的青筋暴凸的手掌,言霧看到了人羣裏一個穿着正經西服的男人,斯文的臉上是癡迷的神色,連被擠歪的眼鏡也顧不得,奮力地揮舞着手臂朝他伸來,像是脫掉了僞裝的野獸。
他明白那種感覺。
人們追崇的從來不是所謂“歲鳥”的美貌,而是自己的慾望。
在可以脫下僞裝,肆意地釋放白日裏完全不敢表露人前的慾望。
對漂亮男孩的幻想,對權力的渴望。
還有對得到那被高高擺在神龕之上,被奉爲神明一樣,給予獨一無二地位的小神明的那種求而不得,心裏卻愈發難堪渴望的慾望。
當漂亮年少的男生站在被層層安保保護的“天外”,人類本能追逐被他人定義爲“美”的劣根就會作祟。隨着露骨的動作而掀起的衣襬恍惚了他們的理智,曖昧的雪白上紅痕掩映,無形道出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慾望,引導他們失控沉淪,卻求而不得,日夜渴盼,錐心刺骨。最後當黑夜降臨時,又在允許他們拋棄道德倫理的地方沉淪於自己的慾望。
並非所有的囚鳥都知道自己被枷鎖禁錮。
人們以爲自己手握鐵鏈,殊不知他們也早已深陷牢籠,迷失於慾望。
燈光頻閃,尖叫和嘶吼充斥着耳膜。言霧不斷後退。
命運就像未完結的小說,沒有人能預知祂的結局,就像誰也不知道被囚禁的鳥兒最後還能否毫無顧忌地自由擁抱藍天。
言微是簡三和前代言家家主囚而不得的飛鳥,他的結局早已顯明。在飛向高天之上時,被命運早已編織成型的因果金線交織纏繞,被困死在藍天之下,最終成爲一代言家人真正求而不得的“歲鳥”。
而言霧,又是誰的“歲鳥”呢?
他是言微的孩子,簡三對他的報復絕不可能只是讓他重新回到讓他感到羞辱這麼簡單。
但一切的真相好像沒有意義,命運的織機早已輪轉,無形的絲線已經在不知何時困住了他。
風雨欲來。
失神地看着面前臺下岌岌可危的安保,目光忽然與本不該在這人潮擁擠的地方出現的鐘行幾人對上,迎着他們呆愣震驚的目光,言霧的心驀地一沉。
就在剛剛和鐘行對視上的後幾秒,還來得及想到之後怎麼辦的時候,擁擠的人潮忽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聲響,言霧下意識望過去,瞳孔驟然縮緊。
“歲鳥在那裏!”
衝進中央舞池的人激動得大喊,顫抖着手指向怔愣地停在原地的旖麗少年,時候是跟着湧覆上來的人羣。
他們好像已經失去了理智,秩序在這裏失效,他們興奮地湧了上來,手裏還握着喝了一半的酒瓶,晃動着想要和平時一樣往他裸露的肌膚上潑,一面還伸出手想要觸摸言霧,像是發現大明星的私生粉。
幾個安保來不及阻攔,迅速衝到言霧面前保護他。他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面前就是漂亮得驚人,旖旎生姿的少年,有人已經在拍照,有人在錄像。言霧還看到有人呼吸急促,把手伸向下面。
言霧打了個冷戰。
場面混亂不堪,像是恐怖的災難現場,言霧被幾個安保擁護在包圍圈裏,在近乎凝滯的污濁空氣裏有些想吐。
“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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