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2/7）

言霧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睡不着的，但看了眼周遷眼下淡淡的青色，又閉了嘴。

過了一會兒，他悄悄睜開眼，面前英挺俊朗的面容安靜地沉睡，薄薄的眼皮遮住了銳利的雙眸，難得的溫和平靜。

言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被抱着而蜷在對方身前的手腕微微一動，蹭過男生健康有力起伏着的溫熱胸膛。

指節下的心臟似乎在咚咚跳動着撞擊他的骨頭，那是蓬勃旺盛的氣息生長，風一樣自由野性的生命力哪怕溫存安靜下來時也仍澎湃躍動。

不過那縷高天之上自由自在的風會爲他停駐，一輩子與他相伴。

言霧目光柔軟下來，這些天從未有過的寧靜在難得的閒暇午後驀地冒了頭。今晨的風暴像是從未降臨，言霧彷彿還忘了這些天外面難以平息的風波和魔咒一樣持續難平的低燒，他將額頭隔着自己的手心抵在周遷胸膛前。

今天天氣有些好，豔陽晴日，午睡時周遷沒有關上窗子，幾縷光線就跑了進來。

言霧的牀鋪並不靠窗，太陽照不到他身上，但他擡起眼，通過愛人屏障一樣寬闊的肩背，看見陽光落在雪白的牆面和木質的門板上。

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只是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言霧出神地盯着面前的人，心境在經過幾番波折之後趨於死寂。

早上晚些的時候，鐘行又打來了電話，他的事在學校裏引起了很多風聲，鐘行很敏感地問言霧是不是不能再回去了。

言霧說是。

當時周遷剛剛出了趟門回來，手裏拿着一袋子中藥，他正在煎藥，屋裏有一股苦澀的味道，就連說出的話好像都帶着苦味。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鐘行甚麼話都沒說。平時那麼喜歡和言霧說話，那麼喜歡黏着言霧的小跟班，沉默地讓言霧又感到有些難過。

“抱歉。”他輕聲道，“十八號也不能回去了。”

“那你甚麼時候能回來呢。”

言霧坐在客廳裏，電視裏播放着畫面，但沒有聲音。他的目光穿通過屏幕，通過雪白的牆壁，虛無地落在不知遠處的哪裏。“或許是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吧。”他這樣回答。

鐘行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那我們到你那裏給你過生日吧。”要掛斷電話前，鐘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就我們五個人，好不好。”

言霧沉默一瞬，不知想到了甚麼，低低應了句“好”。

於是他們就這麼定下了約定。

距離他的生日，還有多少天呢。言霧有些茫然地想。今年依然是過得兵荒馬亂、亂七八糟的一年，他過得很不好。

但好在……

言霧看向正站在廚房的竈臺旁搗弄藥罐子的周遷，對方的背影高大挺拔，像是杏苑門口那棵高高的銀杏樹。

好在周遷還好好的。

——

“婁崢來了。”周遷靠在窗邊，盯着樓下道。

言霧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電視，聞言一愣。

“楊叔來了嗎？”他下意識往周遷那邊側了側身體，追問道。

樓下只有婁崢一個人和他的摩托車，周遷搖了搖頭。

門很快被敲響，周遷過去開了門。

婁崢對周遷出現在弟弟家裏並不感到意外，朝他點了點頭，垂眼越過他走了進來。

“小霧。”他直奔沙發，“你還好嗎？”

婁崢一直認爲弟弟只是1908的一個普通服務員，不知道他竟然會做陪酒的服務，言霧以爲他今天會先問這個，沒想到婁崢一進來甚麼也沒說。

高大的男人不知是從哪裏趕過來的，一身疲態，眼下的青黑比言霧着許多天都沒怎麼睡好的人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