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3/7）

自從上次在婁崢的出租房再見後，言霧就沒有再見到他，直到他今天過來，言霧才發現，他竟然比上次見面又瘦了很多，臉側的青茬顯得他有些狼狽，像是從哪個全天二十四小時無休的工位上跑出來的。

言霧皺着眉反問他：“你纔是，你還好嗎？”

婁崢略顯煩躁地抿了抿脣，坐到言霧身旁。

“哥好得很。”他道，“你——”

他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人在搞你？”他問，“言叔和許姨的事被人發到網絡上了。”

言霧手指一顫，緊接着，手背上覆上一隻有力的大手，周遷走了過來，坐到言霧的另一邊。

婁崢：“我今天看到那個混蛋了。”

言霧立刻轉向他：“甚麼？”

“我去周遷的書店找你，但你們都不在。”婁崢說，“我在外面看到他了，他站在樹下，看着樓上。”

言霧的心裏陡然升起一陣寒意。

他急切道：“他有沒有對你做甚麼？”

婁崢：“他甚麼都沒做。”

“他只是威脅我。”他輕描淡寫道。

婁崢回想起與嚴復尋對視的那一眼。

對方依靠在銀杏樹下，嘴裏叼着煙，漫不經心地掀着眼皮往書店的樓上看，煙霧模糊了他曖昧不清、鋒利逼人的眼神。

婁崢有一瞬間彷彿回到弟弟被欺負的那個傍晚，他想衝上去把男人給掀翻在地，壓着他逼他跪在言霧面前給他道歉。但在監獄裏形成的對男人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震顫和恐懼讓他毫無辦法掌控身體。

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倚在樹旁的男人隨意地朝他撇過來一眼，輕飄飄地笑了一聲：“你也來找他嗎？他跑走了。”

婁崢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擠出來的：“我來帶他離開。”

男人呼出一口白煙，嗤笑一聲。

他轉向婁崢。

“戒斷的感覺好嗎？”

婁崢渾身一震。

“忍不住吧，出來之後。”冰冷的聲音像蛇一樣，黏膩緩慢地纏繞，令婁崢下意識手指痙攣。他反射性地捂住左臂。

“上次在地下拳場的感覺怎麼樣？”他又問。

婁崢沒說話。

“哈。”男人把煙扔到地上，昂貴的皮鞋碾壓上去，“你連自己都沒法控制了，你還能保護他嗎？”

嚴復尋看着婁崢，甚麼都沒有做，眼神冷冰冰的。

“不要想把他帶走。”他道，“除非我死了。”

客廳裏一片寂靜。

“你得離開。”安靜許久後，婁崢輕聲道，“小霧，你得離開。”

很多人都這樣和他說。言霧眼睫顫顫，默不作聲。

所有人都在離開，到了最後，連他自己也要被放逐嗎。

可是，他的家在寧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