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4/5）

言霧二人夜間到達後打車去了市裏，沒敢用身份信息去正規酒店開房，婁崢帶着言霧找了家黑店匆匆住了進去。

出租屋不大，泛着潮氣，牆角各處沾着污漬。這裏沒有暖氣，溼溼冷冷，惹得人骨頭縫裏都在叫囂難受。

言霧還燒着，溫度有些高，此刻閉着眼坐在窗邊唯一一把椅子上。

外邊正下着滂沱大雨。

婁崢出了門不知道去幹甚麼，怕他燒得更厲害，不讓他跟出來，叮囑言霧先去休息。

言霧不放心他，忍着骨頭的酸脹等他。

雨聲漸大，砸在玻璃上，震得不知年歲多少的窗子嘎吱作響。

言霧揉了揉熱燙又翁鳴着的耳朵，疲憊地睜開眼。

他伸手碰了碰不算乾淨的玻璃，上面歪歪斜斜淌着雨線，不知這雨下到哪裏是盡頭，好像永遠也停不下來。

他不懂爲甚麼南方的冬日也這麼多雨，比寧海更連綿不絕，比家裏的北風還要更溼更冷，讓他難受的得恨不得暈過去，直到度過這個溼冷得冬天，一覺醒來萬事太平，沒有風暴來襲。

可事實卻是，他們逃到了這裏，再也回不去了。

言霧出神地望着窗外，指尖遠比冰涼的玻璃窗更冷。他縮回手，擱在膝上。

他殺了人，他得得到懲罰。言霧想。或許明天，又或許今夜，說不定他就被抓回去，然後老老實實認罪。

他懂一點法律，知道故意殺人罪名很大，會判的很重，或許再也沒法出來看到這場從北方追逐他到南方的大雨了。

但言霧並不後悔。

他只是空落，茫茫然，生不如死。

他又想起鐘行他們。他說好今天和他們一起過生日，可他食言了。

又想起許互和許逢，他們答應過會讓他早點回來，讓他好好待在家裏不要再亂來，可他也食言了。

還有楊邢。

他那麼關心他，不知道聽說他當作親兒子養的孩子成了殺人犯該有多難過。

平日總是盈滿細碎浮光的眼睛變得幽深暗淡，言霧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椅子上，手指慢慢攀上自己的心口。

他最後想起周遷。

他最擔憂的，最瘋狂想見的，最愛的人。

他們總是一次次地分離錯過，周遷廢了那麼大勁，辛苦了那麼久才追上他，他們好不容易在一起。

言霧苦笑一聲。

大概他真的是克人的命，生來親族愛人不能親近，總要承受分離。

“吱呀。”

生鏽的鐵門被人推開，言霧回過頭，看見婁崢溼着半邊身體走進來。

言霧站起身，去拿了一次性毛巾遞給他。

婁崢放下手裏包裝嚴實的袋子，接過。

“蛋糕，給你補一個生日。”見言霧打量起桌上的袋子，婁崢擦乾水，走過來對他道。

言霧一頓。

婁崢緊繃了許久的神色柔和了下來，他低着頭，把蛋糕推到言霧面前，又輕輕拍了拍言霧的腦袋，示意他去拆包裝。

不算大的蛋糕，也不精巧，大概因爲男人保護它躲避風雨時有些急，些許奶油還糊到了紙盒上。

言霧嗓音凝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