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5/5）

婁崢：“問甚麼蠢話，當然是哥去店裏買的。”

他們剛在出租屋裏安頓下來時已經快十一點，街上哪還有蛋糕店開。

也不知婁崢在雨幕裏找了多久，才終於找到一家快要打烊的蛋糕店，進去厚着臉皮求着人家緊趕慢趕好歹做一小塊蛋糕給他拿回來。

言霧喉頭髮澀，嗓子眼裏堵得慌。他別過頭，輕聲道：“我已經過了生日了，不喫蛋糕也沒事。”

“那怎麼行。”婁崢俯身拿過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上，點火，關燈，目光在幽幽暗火裏溫柔厚重。“沒法給你煮長壽麪，如果再沒有蛋糕的話，就壓不住邪祟了。”

“你還是個孩子呢。哥得給你壓邪祟保平安。”

婁崢和楊邢的老家有傳統，小孩過生日時一定會煮一碗長壽麪，他們那裏叫壓歲面，和每年除夕的壓歲錢一樣重要。老人們信它能去邪祟保平安，孩子們在還未成年的新歲會帶着祝福健康太平，無災無難。

這碗麪一般由家裏親近長輩爲最喜愛的孩子備下，言霧這些年以來的生日都是楊邢爲他煮麪。今年沒了面，楊邢也不在，自然得由哥哥爲弟弟奉上能保弟弟平安的喫食。婁崢想。

他是言霧的哥哥，最親近的哥哥，是要保護他一輩子的哥哥。

婁崢不知道這塊破碎難看的蛋糕能不能像長壽麪一樣有“法力加持”，但他沒了別的辦法，只得在今年更爲虔誠地把希望弟弟一生平安的祝願在心裏比往年多說了許多遍。

快要十二點，言霧的生日馬上要過了，婁崢開始催促，“許個願吧。”

言霧僵硬地站着。

身前的火苗安靜緩慢地跳動，照亮了黑暗室內的兩個影影綽綽的人影。言霧看向婁崢，像是一副連許願都忘了的笨孩子。

楊邢不知道年輕人搞許願祝福的這些做法，沒有這麼和言霧說過。言霧自從上一次許願沒有靈驗起，也多年沒有再許過願。

和平時一樣，婁崢用一種總覺得自家弟弟呆呆傻傻的無奈目光看着他，然後像少年時教導幼弟一樣言傳身教地坐起示範——雙手合掌，置於胸前，閉上眼，虔誠地低下頭。

微燭下，男人的身影好似又和從前一樣堅實可靠和不可撼動了。

言霧學着他的樣子，可腦海裏一片空白，最後，他脫口而出許多年前唯一許過的那個願望。

“小霧！不能說出來！”

言霧一愣，纔想起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聽楊邢的話每年生日都會很認真地問候一遍保佑他的神明，難道祂不能今年也保佑一下他嗎——

下一秒，蠟燭也像是燒得竭力，劣質的燭芯沒能燃到底，只一半就支撐不住似的斷裂。

火苗滅了。

——

出租屋裏的生活不算很舒服。南方天氣溼冷，他們初次來不適應，反而比在寧海更難熬。

言霧被周遷打暈後，婁崢帶着他逃到這裏時沒有帶很多厚衣服，他還生着病，身上溫度有一陣沒一陣地燒起來，好得艱難。

他們不敢在生活上留下電子記錄，一般時候用的是現金，只是銀行卡也沒法用，現金也很快所剩無幾。

生日的第二天，逃避的生活也依然很難熬。

就像無數個犯罪潛逃的人一樣，一方面，他們既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審判恐慌難平，寢食難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婁崢都要凝神細聽半晌，確認無人來抓走言霧。另一方面，言霧緊繃到極點的心裏又慢慢浮出一個恍惚的念頭——“快把他抓起來吧！快結束這一切吧！”

喫不好睡不好，短短跑出來兩天，言霧又瘦了一大圈。

直到同一天的深夜，一直以來深黑平靜的大門，忽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有些急促，像是出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