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4/5）

青年急匆匆地環視了一圈店內，只有零星幾個站在書架邊翻着雜誌的年輕女孩兒，她們正眨着大眼睛，有些羞澀又好奇地向他看來。

他沒有看見他。

言霧抿了抿脣，擡步向木製的旋轉樓梯走去。

二樓書架林立，比一樓更多，古色古香的木製書架和地板，在頭頂暖光的照耀下溫暖得像是與玻璃外雨幕連天的世界不在同一個空間裏。

言霧放輕腳步，在一排排書架間慢慢逡巡。

或許是陰雨天出門的人不多，書店裏的人也少，言霧甚麼也沒找到，只看到一兩個坐在乾淨的地面上，正靠着書架讀書的年輕人。

言霧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或許有失望，失落，但更多的，好像又是果然如此的疲憊。

像是又一場無疾而終的追尋，他早已熟知結果。心湖重歸平靜，死水一般沒了波瀾，泛上寒冷又沉重的疲累。

言霧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不算高大的書架間，垂眼看地面由木板鋪成而留下的縫隙，覺得自己又變成了夾在了圍谷裏薄霧，沉寂而死氣沉沉。

他沒再繼續尋找。

腳邊的影子晃悠晃悠地停下來，投在他身後的地板和書架上，高高的，深深的，安靜凝視着他。

纖瘦白皙的長指劃過整齊的書脊，清雋凸起的指節扣在其中一本上面，似乎遲疑着要不要拿出來。

言霧已經很久沒有碰過書了。

他少年時學習不算賴，可後來上了高中，心裏就像被其他更幽深更黑暗的東西侵佔了，學得越發落後潦草，最後連重拾學業的想法都失去了。

十年來，他早就忘了手裏捧着書的感覺。

高高的影子在身後的木架上晃了晃，言霧回神，蒼白的指尖縮了一下，正要收回手時，忽然聽見一旁傳來女孩羞澀地搭話聲：“你、你好。請問你也是這附近大學的學生嗎？”

言霧愣了一下。

女孩以爲他默認了，更害羞了：“能、能加個聯繫方式嗎？我想和你……認識一下，可以嗎？”

言霧腳步微動，轉過身，映在書架上的高大陰影劇烈地晃動一下，隨着言霧遠離女孩的腳步漸漸融入旁的陰影裏。

言霧看不到他了。

他收回視線，禮貌對女孩說：“抱歉我不是大學生。”

女孩聽岔了，以爲他只是說自己不是這裏的學生——畢竟十年後大學生羣體已經非常廣大。於是她下意識又問：“那你是哪裏的學生？”

言霧頓了一頓。

“我沒上過大學。”他語氣禮貌，平靜地道。

“啊？”女孩愣住，“可你……”言霧看着很有氣質，冷冷清清，像她讀書時的學霸男神。

言霧眼睫微顫。

他語氣自然地和女孩又說了幾句話，目送着她失落的背影離去。

躲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抖，慢慢蜷縮起來。冰冷的指尖扣到了掌心陳舊的傷疤，有些痛。

大學生啊。言霧側過頭，重新看向書架上各種各樣的書，目光有些失神。

他以前也是想上大學的。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好好生活，再考個好一點的大學，出來平平淡淡找份工作，再平平淡淡過日子。

但後來他就沒想了。反正也實現不了。

言霧盯着地面發了會兒呆，忽然急轉身。身後是高大的書架，沒有任何人影。

他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