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3/5）

言霧咳嗽着站起身，讓開位置給費序掃去意外落到地面上的菸灰。

費序做這些家務時意外的乾淨利落，和他清冷淡薄的外表不符。

言霧束手束腳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早上天氣溼冷，他喉嚨癢，咳得很厲害。費序看了他一眼，蹙起眉：“你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怎麼咳得這麼厲害？”

或許是今天的空氣實在溼寒，言霧竟一時咳得停不下來，手掌撐在沙發靠背上，十指曲起，青筋暴起，頸側都咳得發紅。

過了一會兒，他平復了氣息，擺擺手，“有點感冒，最近少抽點菸就好了。”

他這十年來經常晚上睡不着。有工作要做時也不能多喝酒，白日全靠菸草提神，現在煙癮比一些老煙槍還大。

費序不抽菸，但他理解言霧的壓力與這些年的壓抑。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嘴脣微動——

“打住！”言霧看出他又要開始嘮叨。他真不理解這些年的時間怎麼這般厲害，連費序這麼冷心冷情的人都能被磨成愛嘮叨的四十“老婦”。他緊急止損，立刻逃跑：“我去超市幫你買菜！”

他連睡衣都沒換，套上大衣急匆匆地就要躲開費序不贊同的視線，順手掏走鞋櫃上大瓷碗裏的鑰匙和打火機，逃之夭夭。

外邊冷，他出來時才感覺到單薄的褲腿被風吹的得呼啦作響，寒氣一陣陣往裏邊的皮肉鑽，骨頭縫裏霎時間透出絲絲隱約痠痛。

言霧剋制想要彎腰揉一揉膝蓋的想法，心想完蛋了，他這麼年輕，三十不到，都要得老寒腿這種老年病了。

回頭得買點鈣片補補鈣了。他嘆了口氣。南方溼潤，經常雨下個不停。他不知道還要在這邊留多久，總要給自己的身體做點準備。

要買的東西不多，言霧拎着不重的購物袋從溫暖的超市走出來，被迎面的細雨和風撲了滿面。

他垂下頭，把下半張臉掩在被風颳得立起的衣領裏，咳了幾聲，眯着眼偏頭避開寒針似的細雨。

他冬日裏懶惰，遇着冷更是頓時就不想走回去了。叫的車還要好一會兒纔到，他索性把購物袋先放到超市外的置物箱裏，上了鎖後，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想找個屋檐避雨。

腳步慢慢頓在一家不大的店面前。

言霧呼吸一頓，擡起頭。

那是一家小書店。

或許是退學後就沒了再學下去的念頭，又或許是心裏還留存着關於那間再也回不去的書店的記憶，言霧其實很少會逛進書店裏。

但今天遇到的這家好像不一樣。

店面不大，從外邊的玻璃窗看，裏邊窗明几淨，暖燈微黃，小吧檯上的咖啡杯飄着白霧，絲絲縷縷散在空氣中。

很像。

言霧情不自禁向前一步，反應過來後卻又剋制了腳步。

太像了。言霧的心臟驀地咚咚跳動，砸在胸腔裏，激起激烈翻騰的浪花。

這簡直像是杏苑的縮小版。佈局裝飾都像是寧海那家古典又溫馨的書店，甚至連裏邊擺放瓷瓶和陶碗都像極了從前周遷拿給言霧看過的那些價值連城的老古董。

像是被細線顫顫地牽住了靈魂，言霧不由自主推開了玻璃門——

室內的暖氣很舒服，是言霧很熟悉的溫度。

24度。

這是一個比較高的溫度，言霧怕冷，周遷從來都是給他設置這個溫度。言霧不用過多感受，從空氣的乾燥程度都能知道溫度。

在視線所及的一張小桌上，放着一隻漂亮的青瓷碗，裏邊的水清澈明淨，水位已經降到了碗中過半的位置——那是他們的習慣，乾燥的暖氣需要水分的補充，他們不常用加溼器，反倒都喜歡這樣裝一盆水放在室內。

言霧的心臟又劇烈地跳動起來，像是被一點溫暖引起的火星點燃了荒蕪的黃草地，烈焰奔騰地穿過他渾身的血肉，幾乎要把他從內向外燒灼起來。

是周遷。

無聲翕動的嘴脣有些顫抖，言霧環視着小店，忽然感覺到眩暈。

這裏簡直像是擺在明面上的誘捕陷阱，來抓住被迷了心的獵物們——不，應該只有言霧一隻“獵物”。

可言霧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