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2/5）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最後頓在幾乎與地平齊平的遠方。那裏黑藍與燦金相交，混沌地絞融在一起辨不出邊界。周遷點了點那兒，顛了顛言霧，讓他搭着自己的手臂看過去——

“我在二環有兩套房子，可以看到長安街。那裏更漂亮。”

“以後有再來首都，哥帶你去看看。”

“或者去深圳看看，那裏也很繁華。還有江浙那一帶……”

言霧搖了搖頭。

周遷停下話語，低頭看向他，在言霧安靜注視着他的目光裏沉默下來。他的面色不好，英俊桀驁的悍利眉眼沉寂，自從在醫院裏見過明溪安之後就是這樣。他摟緊言霧，像是鬆開了就會讓他和明溪安一樣，變得蒼白而虛弱，抓不住。

他的沒安全感像是掩在厚重幕布後，言霧今天才知道，原來周遷也會害怕，也會擔憂。

言霧心裏驀地一酸。

“我們回去吧。”

周遷一愣，下意識道：“飛回福建的最近一趟航班今天已經沒……”

“回寧海。”

周遷的呼吸頓住了。

長夜傾湧進寬闊卻又狹窄的桎梏着他們的屋子，他們彷彿遺身曠野荒原，在長滿稀疏黃草的土地裏奔跑，向着那正確的路口，還有唯一的光亮。

“回去吧。”言霧喃喃。

他耳畔貼着周遷的胸膛，激烈的心跳震顫，愛人的心臟鼓動着他的血液。

“北京，深圳，江蘇……哪裏都不是我的家。”他將額頭抵上週遷的下頜，微微一笑，“我的家在寧海，在——”

他擡起的手指最後停在周遷的心臟處，輕輕一按。

在這裏了。

“周遷，我們回家去。”

——

寧海國際機場外夜空舒朗，繁星閃爍。

他們在等車，周遷側身擋住寒風，俯身緊了緊言霧頸邊的淡藍色圍巾，又給他的頭上扣上一頂毛茸茸的帽子。

言霧偏頭避開他的手，掩脣咳了幾聲，制止了他想要給自己再覆上一個口罩的動作。

“悶。”他有些喘不過氣似的，手背抵着脣，聲音短促，尾音連着嗆咳。他有些發燒，從北京回來的路上不知怎麼燒起來的，一路連咳帶燒，迷迷糊糊又回到故土。

他五年前爲了楊邢而回寧海，一路心情忐忑不安，臨到了寧海時又聽聞了噩耗，關於寧海的最後的情緒滿是痛苦。但或許是病得昏沉了，這次回來他反而沒了情緒，腦海裏空茫茫的，靠在周遷肩頭燒得滾燙，腦子裏只有休息的念頭。

果然上了年紀了。年方二十七的青年暗自自嘲。

他面容淡白得有些欲碎不碎的脆弱，捲翹烏黑的睫羽安靜停歇在眼上，投下的陰影落在眼下的微青，顯得疲憊而單薄。

周遷摟着他心底發沉。

言霧狀態不好，也不知是因爲生病，還是因爲去北京看到昔日友人的近況不佳，又或是回到帶給他痛苦的家鄉。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們面前，周遷護着言霧送進車裏，自己也跟着坐進去。下車來給他們開車門的楚天龍撓了撓頭，咽回讓周遷坐副駕的話。

“老闆，先去哪裏？”楚天龍回頭問。

言霧昏沉了大半個晚上，終於因爲暈車愣是清醒了過來。他重重捏了捏眉心，扯着周遷的衣袖啞聲道：“先回杏苑吧。”

周遷握住他的手腕拉下來，搖了搖頭，轉頭對前座兩人道：“醫院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安排好了。”楚天龍迅速瞟了一眼言霧清冷透白的臉色和胭紅乾裂的脣，“但是院長只能明天來會診了，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老闆，我們不能……”

“我看着像腦子被驢踢了不知道現在幾點？”言霧又開始咳嗽，周遷心裏着急，煩躁地打斷楚天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