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2/5）

如果可以，言霧希望他可以睡到自己結束手術之後，但那樣的話，即便他成功完成了手術，周遷大概也會瘋掉的。

周遷絕不會允許自己再讓言霧單獨一個人面對未知的苦難。

言霧輕輕呼出一口氣，牀邊的夜燈到了睡前周遷定時的點，已經熄了，房間裏的月光徹底盛開，銀白鋪滿一室。他撫摸着靠在他最脆弱、最柔軟的地方睡着了的男人，終於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但好在，周遷在今夜能睡個好覺。

——

手術進行得很成功。手術中醫生們終於百分百確定了言霧體內的是良性腫瘤，這讓所有人緊繃的心絃定了下來。

周遷和楚天龍在看到言霧安然地閉着眼被推出手術室時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這兩天言霧斷斷續續醒來過幾次，又因爲傷口的疼痛和強效止疼藥的作用昏昏沉沉。

周遷撫上愛人昏睡中蒼白弱氣的面龐，低聲詢問道：“他還好嗎？”

言霧剛下手術檯，不知道是不是免疫力較弱的原因，第一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洪院長匆匆趕來，發現他的傷口有些感染。

洪院長放下手裏的病歷，端詳着病牀上那個算他半個侄媳婦的人。青年面容秀美，精緻得脆弱，這場病消磨了他體內的能量，變得更爲削瘦，頜骨突出的清雋線條在光影裏迸射着驚心動魄的虛弱與貌美。他單薄得像夜裏投射在地面上的那層薄薄的月光，好像只要拂一拂窗簾，他就會徹底消失在玻璃前。

“體質太差，該好好養養身體。”洪院長道，“定期複查。我們做手術的時候發現腫瘤已經完全壓迫到了氣管，我們沒法完全切除，未來或許會有一定的幾率復發。”

“會發展成惡性腫瘤和癌症嗎。”

“大概率是不會的，看身體狀況。煙肯定是不要抽了，他那慢性支氣管炎太嚴重，哪怕沒有腫瘤，他那肺也得壞了，我看他前幾年就醫記錄的病症有標記他經常咳嗽。”洪院長在周遷的筆記本電腦上敲下詳細的後續理療方案，一邊發出養生派老醫生的嘖嘖感慨，“這年紀輕輕的……”

“他現在能吃藥了，就一定要按時定量地喫。”洪院長敲下最後一個字，把筆電一轉，推向周遷，“我先去給他拿藥。”

“謝謝洪叔。”周遷道。

回應他的是病房門輕微“咔噠”一聲關上，周遷坐在病牀邊，握着言霧輸着液的冰涼的手，靜靜地看着他。

半晌，他站起身，彎下腰，剛要在言霧的脣上輕吻一下，卻忽然聽門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

“砰！”

隨之而來的是陌生卻又帶着久遠的熟悉感的聲音：“霧哥！”

衝進來的兩個男人氣喘吁吁，絲毫沒看到周遷鐵青的臉色，直奔病牀，發出慘烈與痛心的叫聲——

“霧哥！你怎麼樣！霧哥！你醒醒，再看看我們啊！我們回來了啊！”

周遷手背青筋暴跳，疾步上前想掀開兩人扔出去。忽然又如驚雷劈下腦內天雷滾滾，只聽另一個更爲健碩的大男人忽然號啕大哭：“霧哥！我們還是來晚了嗎？霧哥！霧哥你看看我們啊！是我們！北爻和行子都回來看你了啊！”

周遷面色扭曲了。

手指的骨骼被他按得嘎吱作響，周遷面無表情，陰森森地開口：“鐘行，林北爻。”

兩個哭天喊地的大男人一齊回頭，露出見鬼似的表情：“你、你……！”

鐘行：“周遷你他媽十年沒消息居然沒死在外邊呢？”

林北爻：“遷哥嗚嗚嗚嗚……太好了你還活着嗚嗚嗚嗚……”

周遷：“……”

他冷漠地給了兩人一人一巴掌，告訴他們言霧沒事，然後拿紗布堵住了他們的嘴，趕到了角落裏。

言霧沒有被剛剛的鬼哭狼嚎驚醒，只是眉宇微蹙。周遷彎腰撫平他眉間褶皺，在病房另外兩人震驚的目光下，輕吻了一下言霧乾燥的脣瓣。

鐘行被唬得驚雷滾滾，含着紗布嗚咽：“啊？！？！”

林北爻：“……”

他們又被震得說不出話了。

病房門又被打開，周遷頭也沒回，餘光瞥了眼窗戶的反光，冷聲道：“你沒告訴他們阿霧好好的麼？他們一進來就哭喪似的，我差點沒亂棍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