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5/6）

試踏馬個大頭鬼！

周遷笑了笑，下車走到言霧車門邊上，牽着他的手靠在車邊看向前方。

清晨的光輝落在肅立的校訓石上，金光紅字，最後綴着的“寧海一中”四個字在燦爛的金色烈陽裏熠熠生輝。

“好了，先不說這個。走吧，進去看看。”周遷柔聲道。

他們沒有從正門進，還是從小北門溜了進去。

從前值守北門的老鄭已經不在了。或許是因爲現在是八月暑假，新來的年輕保安並沒有多認真地值班，周遷帶着言霧貓腰溜進校園裏時看見他正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銀杏林。

說是銀杏林，其實已經不算了。因爲這裏的銀杏樹少了許多，只剩下最中間那棵生長最久也最大的老銀杏樹，還有零星幾棵混跡在別的樹種裏的銀杏樹。

言霧一時有些怔愣。

這些年氣候變化太嚴重了。

周遷牽着言霧，踩過翠綠的青草地，向林中最中心的那棵最古老的銀杏樹走去。鞋尖沾上了草尖上的寒露，透明的珠水又從鞋面滑至深色的土壤。他們面前的銀杏樹是林中僅存的古樹，儘管它仍然屹立，樹葉卻已經稀疏。

“說不準哪天地球就炸了，不過應該離我們還很遠。”周遷牽着言霧的一隻手，看着他用另一隻手覆上銀杏樹粗糙的樹幹，笑了笑，“要是我們再晚一些回來，它也要走了。我聽鐘行說，曾主任要把它遷到北市的園林區去養着。”

言霧擡起頭，看向這棵在學生時代裏就鬱鬱蔥蔥，好像永遠不會從記憶裏褪色的古樹。

湛藍天穹白雲輕浮，盛夏的陽光從樹頂傾瀉而下，細碎明亮的浮光金燦燦地順着半金半綠的扇狀杏葉流淌到草地上，搖搖晃晃地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看起來像天真爛漫的金色精靈。言霧垂下頭，忽然又在銀杏樹根部發現了幾叢漂亮的白花。

生老病死，落葉歸根。

離去的萬物終究會以另一種形式重新歸來。

言霧鬆開扶着樹幹的手，攥緊了周遷。

下一刻，他驚呼一聲，視野驟然拔高！

周遷原本握着他的手掌滑到他的腰際一把握住，而後屈膝擡起另一隻手一撈——言霧的膝彎輕輕巧巧被他攏在一起折在他臂彎裏，這讓他看起來像是坐在周遷的手臂上。緊接着，這個高大的男人親暱地蹭了蹭言霧的胸口，然後一把將臂彎裏的人往上猛地一送！

銀杏樹巋然不動，只有枝丫連着葉子歡快地搖響起來。盛了一樹的燦陽彷彿一下子找到了窩，一下子全跑到了言霧的發上，他頂着碎鑽般清亮的白金色，垂眼看下來時，秀美得似天上月。

青年俊秀的面容也落下了光影，清晨的日頭不曬，溫良清朗，是舒服的。

他的背撞上了粗糲的樹幹，夏日的薄衫擋不住甚麼，他感到有些許痛，但更多的是驚。

沒地兒借力，一雙長腿還被周遷摟在臂膀間，整個人攀附在對方肩頭，摟着他的脖頸，壓着他的腦袋下意識往自己懷裏按。

周遷埋在他薄透的襯衫上，呼吸時熱氣撲得言霧一縮。

男人低低笑出聲。

胸腔的振動像是飛鳥在水面振動的翅膀，掀起細微的波紋。言霧惱怒地捂住他的嘴，那人就着這個姿勢擡起頭，露在白皙掌外的眼睛輪廓深重，巨狼一樣明亮，帶着銳意與熾熱。

他們在樹蔭裏偏着頭交換了一個溫柔綿長的吻。

等言霧氣息急促地撐着周遷的肩頭後仰靠回樹幹上，逃避似的躲眼不看連在兩人間那條欲墜不墜、在光下閃着銀光的絲線，周遷還意猶未盡。

這個男人強悍得過分，不知怎麼練的，臂力驚人。言霧被親得沒氣，撐在他肩上微顫，他還能一手抱着他，一手擡起摩挲他的後頸，穩當得不行。

周遷又笑了。

他有些調侃，又有些愛戀地歪頭，用黑亮粗硬的頭髮去蹭言霧搭在他肩上的手背，把冷白的皮膚刮出了紅痕。

“阿霧。”周遷叫他。

言霧低低嗯了一聲，摟着他的腦袋，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擱在上面。

樹林裏很明亮，言霧從未在這樣亮堂堂的地方與他的愛人如此親密。但他今天不太想顧及這些了。

世俗的潮浪已與他無關，他不願再在意除了那捲着愛戀的長風以外的任何事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