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6/6)
他活了二十八年,周遷追逐了他二十年。他們都沒有幾天是放縱舒坦的日子。他們像是行旅長途的迷途霧與失意風,靠着互相依偎相攜走出崇山峻嶺,幽谷深潭。
但今後,他們將再無拘束,爲自己而活,爲彼此而存在。
“我以前總是在想,要是我是個女孩就好了,要是我身邊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讓人痛苦的事就好了。”言霧的手指捧着周遷的後腦,指尖劃過男人硬挺的髮梢,“我想和你在陽光下親吻,就在銀杏樹下光明磊落地相愛,讓你站在光裏,不要只能在月夜裏親我。”
“但是好像怎麼做都沒法實現。”
言霧彎脣一笑,染着光的眼尾眉梢靈秀雋美。
“所以呢?”周遷低沉着嗓音問。
所以?
言霧放鬆緊繃着靠在樹幹上的脊背,任由自己向周遷懷裏完全跌去,像是一片輕飄飄的薄霧撞入滾熱肆意的風。
“你有點大男子主義。甚麼都想自己擔着,甚麼都想替我想着,甚麼都想把我護得嚴嚴實實。”言霧似是抱怨,可聲音裏摻着心疼與眷戀,“這樣不好。”
“那沒辦法,”周遷說,“我放心不下你。”
言霧道:“所以——”
他忽然摟着周遷的肩膀,直起上半身,摟着周遷的脖子深深吻了下去。
所以這一次讓我來保護你,讓我在陽光下親吻你,讓我打破我們之間最後的屏障。
“我愛你,周遷。”
很愛很愛,愛到現在這來之不易的每一刻,他們放肆親吻的每一個瞬間,他都想流淚。
他們終在光下接吻,在古老銀杏的見證下相愛。
長夏熾熱不去,暴雨不再驟臨,這一次不會再有分別。
所有離開的人都不能再回頭,他們有自己的意義,有自己的命運。
只有周遷是那個打破命運的人。他無數次在暴雨裏衝鋒,只爲拉住言霧竭力伸出卻又屢次低垂的手。
當長風逐雲向日,湛藍撲撒丹青,他們的愛意永存長天。
天地爲證,草木爲誓。
他們從此自由行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