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3 （5/7）

言微在言霧的另一側半跪下來。

“人是我殺的。”他平靜道，垂眼望着孩子的面容，“你可能也得進去，但他們的目的不是你，應該不會太折磨你。”

“抱歉。”他輕聲道，聲音悲哀，“我連累了你們。”

輪胎摩擦地面和水花四濺的聲音驀地響起，悠長深邃的黑色暗巷中遠遠透來警笛聲與紅藍警燈。

男人俯下身，在少年蒼白冰冷的面容上眷戀地蹭了蹭。

“幫我照顧他，好嗎。”

“我求你們。”

男人站起身，遠離了他們，望着向他們趕來的楊邢等警察，手裏染血的磚頭掉在他的腳邊。

“阿霧是個很好的孩子，真的很好很好。他很愛你們，就像愛我一樣。”

漫長的深巷裏，他的聲音低不可聞。遠處的黑鳥盤旋着飛離棲息的枝丫，衝向暴雨，嘶啞粗嘎的叫聲覆蓋了嘈雜的腳步聲。

“我走了，你們是他唯一的家人，真正的家人。”

婁崢眼神冷寂空茫，一聲不吭，許久才沙啞道：“他本來就是我弟弟。”

他曾經想過無數次，他會永遠保護他的弟弟。

言霧從來都是他真正的家人。

——

“嘿，跟你哥一起回家爲甚麼要這麼苦大仇深？”

坐在沙發上高大英俊的男人揉了揉少年烏黑柔密的髮絲，不滿地攬住對方清瘦的肩膀。

“就因爲我把那個臭小子趕走了？你到底是最親我，還是最親他？”

男人低下頭，像小時候一樣用自己粗硬的頭髮蹭了蹭少年，惹得對方嫌棄地一拍，打狗似的。

廚房裏楊邢忙碌的乒乒乓乓聲十分響亮，飯菜的香氣與溫暖的白霧裹挾着破舊的老房子，浸潤了深秋的寒意。

言霧似乎對他的話頗爲無言，半晌嘆了一聲，無奈蹙眉，“你和他比甚麼？”

“你們都很重要。”

婁崢明白的。

但他就是看不慣周遷對言霧來說獨特的伴侶身份，看不慣他對言霧的親密，看不慣對方和他一樣，對言霧強到可怕的保護欲。

那讓他恍然有一種領地被入侵、從小摟到大的幼崽被奪走的焦躁感。

但他又對自己在幼崽心裏等同於伴侶的親近地位而感到倨傲。

他是言霧的哥哥，從小到大的哥哥。

哪怕是周遷，也不能奪走獨屬於他的家人的位置。

晚上兄弟倆躺在牀上，面對着天花板，黑暗裏，婁崢忽然聽見言霧輕聲道：“哥。”

婁崢閉着眼，微微笑了笑，假裝將睡未睡似的：“嗯。”

旁邊靜了靜，才慢慢傳來聲音：“我是不是拖累你們了。”

婁崢一愣。

“如果不是我，你和爸爸不會被關起來，楊叔也不會失去工作，我媽也不會走。”

他像個迷茫的人，在暴雨裏與衆人失散，落寞而痛苦，或許是掙扎了許久之後才躊躇着將這些話說出。

他比婁崢青澀一點，還沒有學會對方當年問出同樣的話時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