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番外5 (2/3)
出人意料的,外邊站着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青年二十五六歲,清俊高大,聲音清冷:“您好,我叫費序,請問言微先生在麼?”
費序。
許芽不動聲色地碾了碾驟然發麻的指尖,轉過身穩住聲音:“言先生在房間,你找他是——?”
“費序。”
許芽的動作一頓,就見言微不知何時從房間裏出來,就站在客廳裏看着他們。
“辛苦你過來一趟了。”言微走過來沒有看許芽猶豫不定的目光,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許芽微微轉動餘光,看見那是個U盤。
“由你決定用或者不用。如果你想脫離言簡的控制,裏面的東西足夠了。”
費序面無表情地接過,衝他淡淡點頭致意,道了聲“謝謝”。
“如果真的出事了,我會照顧他的。”青年留下一句話,行色匆匆離開了。
許芽立在原地,半晌,才慢慢上前關上家門。
“言先生。”她轉頭啞聲道,“要出事了麼。”
“你曾經說過,你不會離開小霧。”言微沒有回答,眼眶深邃的眸中帶着奇異的沉穩與平靜。他並不看許芽,而是盯着幼子出門前隨手留在沙發上的一件外套——那是孩子的尺寸,在言微看起來和從前一樣小得可愛,讓他心中不由自主生出暖意。
他輕聲道,“現在,你也依然怎麼想嗎?”
“永遠。”許芽道。
“那就好。”言微笑了笑。
但他們沒有料到,先出事的不是言微,反而是言霧。
等許芽趕到現場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看見她的孩子倒在冰冷的雨水裏,衣衫破爛,幼嫩秀美的面容寒白,彷彿在混濁髒污的泥水裏都透出絲絲涼白霧氣。
剎那間,許芽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撕裂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不知道自己已經哀嚎尖叫出聲,她撲到自己孩子的身邊,嘶聲竭力地喊他的名字,目眥欲裂,淚水從幾乎要破裂的眼眶中噴湧而出。
暴怒、痛苦、絕望一瞬間擠壓上了她的胸腔,帶着彷彿要撐破她的心室的力度,狂風驟雨一般席捲她的大腦,讓她痛得哭嚎到想要死去。
摸着少年冰涼的手腕的手指不斷顫抖哆嗦。她不敢看少年身下的狼藉,只是跪在他身邊時就已經感到毀天滅地般的暈眩。
“小霧、小霧!”
她伏在言霧的身上痛苦地哭叫,聲音撕裂了漫天雨幕,直向天穹傾射。女性苗條瘦弱的身軀足以遮住襲向尚且年幼的孩子身上的暴雨,卻攔不住快速降低的體溫。女人號啕大哭恍惚間又模糊望見十六七歲倒在雨地裏被摧殘的自己,破碎得像被荊棘穿透了心房的飛鳥,再也沒有了自由飛翔的能力。
她的一生都攏在那陰影之下,現在,她唯一的孩子也被推入同她一般的深淵,再無掙脫幽谷的可能。
或許他的一生都會殘餘着這一夜暴雨擊碎他的痛苦記憶,就像當年的她一樣,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都忘不了。
爲甚麼?
爲甚麼!
許芽森森然低下頭,滿臉斑駁的淚痕與髒污。她的眼眶赤紅,額頭抵在她的孩子無力平攤的手心裏,膝蓋早已被不知是誰的血液染紅,幾乎是怨憤地想:“爲甚麼是她的孩子遭罪?爲甚麼!?”
她在哪一瞬間,忽然和言微一樣,有了殺光所有傷害言霧的人的念頭。
但她不能。
那之後,言霧在醫院裏足足修養了大半年。
肺炎與神經衰弱折磨得他夙夜難安,纏綿病榻,每日每夜地做夢。他被逼着嚥下數不清的膠囊,直到有一天他從噩夢中驚醒,“哇”的一下吐光了胃裏所有的藥物,再也咽不下一點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