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番外5 （1/3）

番外5

其實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夜晚，是夏天前的梅雨季夜晚，許芽記得很清楚。空氣有些溼潤，女人動作輕緩地爲言霧房裏插上電熱蚊香液，關了小夜燈，又裸足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在經過言微房間未關嚴實的門縫時，突然聽見了些許模糊不清的字眼。

她本要直接離開，卻因爲男人口中提到的言霧的名字而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言復尋……繼任……”

“找到我們……？”

“他在找小霧！？”

月光通過玻璃窗照在瓷白乾淨的瓷磚上，淡如流水般淌過許芽的雙腳。她半邊身子隱沒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不易察覺地一顫。

她預感到了甚麼。

就像游魚長期生活在混濁動盪的水潭中，在乾淨透明的湖泊裏，哪怕只有一絲漣漪的波動，都會引起它不安的遊曳。

許芽輕輕上前一步，靠近門縫，踩着白得悽慘的月光看見屋內站着的人影。

言微側對着門縫，露出半邊英俊硬朗的側臉，線條凌厲的下頜深深掩住了細微的疲憊與焦躁。

她的心臟突的一跳。

“費序。”屋內的男人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語氣沉沉，容色沉着不變，“言家不會放過我的。”

甚麼言家？甚麼叫不會放過？

混亂的疑問像被扯壞的凌亂織線，每一根都扯着許芽緊繃的神經。她的不安達到了頂峯。

靜默了許久，屋子內外都很安靜，靜得外邊枝丫上蟬鳴耐不住寂寞，驀地響了起來。初夏的暑熱在夜裏忽然泛上脊背，許芽微微打了個顫，就聽屋內的男人道：

“費序。我們已經認識多久了？”

“這麼久了啊……”對面不知道說了甚麼，言微有些感慨，“我把你留給言簡也過了十多年了。”

那是許芽最接近言家人祕密的時候，但也僅限於此，隨後她只聽到言微輕聲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低得像是落入湖中一觸即碎的脆弱的月亮。

“如果我離開了，就請你偶爾照顧一下我的孩子吧，就當是還了當初帶你出來的恩情了。他很可愛，很乖，很聰明，很善良。你會很喜歡他的。”

“他叫言霧。請不要讓人找到他，不要讓他受傷。”

月光暗淡下來，客廳重新變得昏暗，許芽大半張雪白的臉沉默在黑暗裏，輪廓漸漸模糊。她覺得自己彷彿一點一點向深淵而去，如同幾年前在倒在巷子裏時，恍然失去知覺。

“如果以後真的沒有辦法了，”那個爲人父親的高大男人眼中慢慢劃過沉重的悲哀，低沉的聲音像是壓過月光的烏雲，“那你帶着小霧走吧。”

許芽猝然驚醒，一時不察，腳下發出細微的動靜，就見言微赫然色變，猛地轉過頭！

——

“媽？”

無人應答。

“媽！”

……

“媽媽！”

許芽一下子驚醒，看向正在視頻通話的手機屏幕，言霧正蹙着眉看她。

在前兩天夜裏聽見言微那一通奇怪的電話後，她一直心神不寧。

“有人在敲門。”言霧那邊屏幕晃了一下，他站在圖書館外邊打電話，剛剛沖和他友好地搭話的保安叔叔揮了揮手，“我先掛了，爸爸說晚上帶我出去喫飯，傍晚不回來了。”

許芽難得心不在焉地只嗯了一聲，沒有多叮囑些別的——例如讓言霧在外邊喫飯時要多喫點菜，下午要及時喝掉今早塞給他的鮮奶——許芽掛了電話，起身去開門。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