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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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陣陣，雨下得更大了。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照亮了昏暗的屋內，正抱着熙旺安撫的傅隆生手一頓，有些艱難地開口：“要打雷了，熙旺……”

熙旺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卻聽到傅隆生說了一句，“嘉豪怕雷聲，我……”

還在抽泣的熙旺聲音一停，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就要離開，傅隆生抓住他的手，“等等！”

熙旺回頭，以爲他會說些挽留的話，卻聽到傅隆生對他說，“外面雨大，帶把傘再走！”

熙旺強忍住淚水，氣得渾身發抖，實在忍不了了。他恨不得對傅隆生怒吼:你去關心你的新兒子去吧！你還管我做甚麼？！

卻看見嘉豪正站在樓梯的轉彎處，手裏抱着枕頭，臉上一片茫然，還露出一絲好奇的表情。

原來雷聲已經響了一會兒了，嘉豪也早就醒了，他出來想找乾爹，卻看見白天跑掉的哥哥躲在乾爹懷裏哭，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害怕。

如果哥哥也怕打雷的話，他可以把乾爹先借他一會兒。

姍姍來遲的雷聲落下，巨大的轟鳴聲讓他臉色一白，連抱枕都顧不上了，踉踉蹌蹌地跑下樓，徑直撲進了傅隆生的懷裏。

“乾爹——”他哭喊着，整個人埋在傅隆生的胸膛上，不住地發抖，像是要把自己給藏起來。

“不怕不怕，嘉豪不怕啊，”傅隆生拍着他的背安撫他，“我們把耳朵蓋起來，蓋起來就聽不到了是不是？”

嘉豪立刻把兩隻手捂在了耳朵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嘉豪十一歲那年，有一天下午，傅隆生去外面買東西，讓嘉豪一個人在家裏看電視，白日裏卻突如其來一聲驚雷，打壞了電視機，也嚇壞了嘉豪，等傅隆生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地上哭了半天了，也不知道是哭壞了的電視機還是被嚇到了。

打那以後，就落下了這個毛病。

熙旺冷眼看着相互依偎的兩人，原本死寂的一顆心又被胸膛裏的那把火給點燃了。

他張了張口，想叫一聲乾爹，卻又不想和他懷裏的人用一樣的稱呼。

叫爸爸？

可是他們已經不是父子了。

他最後還是沒有叫出口，只是等到傅隆生把終於哭夠了的嘉豪安頓在沙發上，兩隻耳朵都戴上耳機聽歌以後，才垂下眼，神色晦暗地低聲說：“乾爹，今天太晚了，回去弟弟們會問，我能不能……在這兒留一晚？”

傅隆生沒有拒絕，還給他整理了一牀被子，讓他今晚睡自己的房間。

傅隆生在房裏翻被子，熙旺本想幫忙，卻被傅隆生打發去燒水。

“一會兒洗個熱水澡再睡吧，頭髮也吹一下，別感冒了。”傅隆生叮囑。

熙旺許久沒有被人這樣照料過了，又是來自乾爹的關心，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間。

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見嘉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按在耳機上，搖頭晃腦的，偶爾露出警惕的神情看着窗外，但很快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熙旺只是看着他，也不想對他說甚麼，做甚麼。

他怕自己一旦開口，就壓抑不住內心那些醜惡的嫉妒與憎惡之語。

嘉豪發現了他，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熙旺心中一閃而過一絲殺意，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前世今生，他都不是甚麼良善之人，爲了一家人能夠好好活下去，他甚麼髒活累活都幹過，今生不用手染血腥，不過是佔了重生的便宜。

可是對着一個只有幾歲智商的孩子下手，還是太過了。

更糟糕的是，比起真的動手以後可能會面對的良心的譴責與乾爹的報復，他最怕的，居然是傅隆生會傷心。

他也會如同上一世失去他那樣難過嗎？

還是說，他會爲他的兒子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