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2/3）

他低頭苦笑，換做從前，他哪裏會有這樣的疑問，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在傅隆生的心裏，沒有人比他更重要。

現在卻不一定了。

不過，他也不會這樣做的，他不捨得再讓傅隆生難過了。

雖然不會動手，但他也不由得想象起來，如果他真的殺了這個孩子，傅隆生會怎麼做？

在他心裏，到底是誰更重一些？

或許是見熙旺的臉色有些難看，嘉豪悄悄地走了過來，鼓起勇氣摘下耳機，輕輕地戴在了熙旺的頭上，後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居然沒有攔住。

嘉豪努力地擺正耳機，確保兩個耳朵都被好好地遮住了，才露出一個天真的、略帶傻氣的笑容：“哥哥，把耳朵蓋起來，就不用怕啦。”

熙旺正忙着摘耳機呢，聞言整個人僵住，在心裏嘲笑了一番自己的卑劣與貪心，不再去想那些虛妄的東西，把耳機又給嘉豪戴上了。

邊戴邊說，“哥哥不用，哥哥不怕打雷。”

嘉豪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似乎是在問：那你爲甚麼還要抱着乾爹哭啊？

熙旺假咳了兩聲，只覺得尷尬，他不太會和這樣的孩子相處。

傅隆生走出房門，聽到熙旺咳嗽的聲音，腳步一頓，往廚房走去。

“受涼啦？我給你煮碗薑湯喝吧？”

“不用了乾爹，太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沒事，嘉豪估計還要一會兒纔敢去睡，我陪陪他，你先去洗個熱水澡，等出來就能喝了，喝了薑湯，睡得安穩。”

傅隆生尋思着要不要給嘉豪也來上一碗，壓壓驚，又想到這孩子不喜歡薑湯的味道，恐怕不願意喝，真要是硬逼着他喝了，萬一夜裏再受到驚嚇尿了牀就不好了。

幾年前他在學校裏午睡時不小心尿了牀，被同學們笑話，羞得過了一個禮拜纔敢去上學，這孩子也是有羞恥心的。

熙旺抱着乾爹給他的換洗衣物愣了一會兒，看傅隆生在哄嘉豪去睡覺，有心想要問一句乾爹今晚睡哪裏，又怕聽到他的答案，索性就先去了浴室。

等他出來以後，客廳裏已不見人影，餐桌上放着一碗煮好的薑湯，溫度剛好入口，只是太過辛辣，差點把熙旺的眼淚都給辣出來。

傅隆生的臥室開着燈，熙旺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空無一人，但他卻鬆了一口氣。

他看見，牀上擺着兩牀被子。

其實傅隆生想過要不要睡沙發的，但他實在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再說了，熙旺是他兒子，睡一起怎麼了。

總歸沒有下一次了。

至於和嘉豪一起睡的選項，傅隆生從頭到尾沒考慮過，這孩子自從長身體以後，每晚睡得跟陀螺一樣，轉着圈地翻身，如果不是半夜做噩夢哭着來找他，他是萬萬不會陪他睡覺的。

熙旺等了好一會兒，直到睏意都湧上來了，傅隆生纔回來。

感受到身旁有人躺下來的重量，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喊了聲“乾爹”，傅隆生也回了他，“是我，早些睡吧。”聲音裏有一死疲倦。

乾爹是個很注重養生的人，平日裏作息穩定，今天也的確有些晚了，熙旺便沒再打擾他，只是翻了個身，想要離他更近一些。

夜深人靜，兩人雖躺在一起，但兩顆心卻早已天各一方。

他貪戀這一時半刻的溫馨，卻又清醒地知道這樣的時刻往後恐怕不會再有了。

傅隆生要走了，他要與旁人去過他曾嚮往的，那種平淡、安穩的日子了，而熙旺無力挽留。

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挽留。

今生父子緣分已盡，傅隆生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父子緣分的，是熙旺。

他已經沒有可以開口挽留的資格了。

他只能看着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