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衣袍上燻過 (3/4)
他怎麼又穿成這樣?!!
眼前的薛儼只穿着褻衣,但又不能稱得上是褻衣,上衣的袖子被人刻意裁去,露出兩條手臂,而下褲也被剪到了膝蓋往上一點的位置,修長的小腿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趙禛深吸一口氣,即將說出口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薛儼將他推到貴妃軟榻旁,又給他擺弄了些喫的喝的玩的,他自己則隨意地往邊上一倒,手裏拿着賬本看了起來。
只是他的坐姿實在不規矩,一會兒坐着,一會兒躺着,一會兒整個人倒掛在軟榻上,雙手抱胸,眉宇微簇,像是在思考甚麼。
夏天的衣物本就單薄,趙禛只肖稍一擡頭就能看到他倒掛後上衣垂落時偶爾漏出的一抹腰線,那褲子更是單薄,總是叫人看見些不該看見的,偏生薛儼根本就沒把趙禛當做外人,或者說根本沒把他當人。
“哥哥?是遇到甚麼難題了嗎?”
薛儼腰身一挺,盤腿坐了起來,“你怎麼知道?”
趙禛笑道:“因爲格外安靜。”
薛儼:“……”
是他平時很吵的意思嗎?
薛儼嘆道:“宣卿,你懂賬嗎?我最近看賬看得我頭疼,又不好總是去請教雲娘。”
趙禛眉梢一挑,他和雲娘是正經的夫妻,爲甚麼會不好意思去請教?
但很快他又瞭然,薛儼此人格外在意自己對外的形象,應當是擔心降低自己在妾室心目中的英明神武。
趙禛道:“略懂一二。”
薛儼很快又嘆了口氣,“可是你眼睛看不見。”
趙禛笑笑,“但是哥哥可以做我的眼睛。”
薛儼眼前一亮,將賬冊翻開,“那我念給你聽,比如去年淵州一小縣驛站有軍屯田產糧45石,黴變損耗8石。”
趙禛眼底放空,裝作還未復明的樣子,“淵州臨近澶州,去年雨水多,黴變損耗應該更多才對。”
“對!”薛儼一拍手,“然後我查了淵州此縣的歷年屯糧,黴變損耗比例全部接近這個數值,有點過於太正常了。”
瘟疫、旱災、洪澇等自然災害都會影響地方糧食種植,所以每年的收成是不一樣的,同理收上來的稅糧也就不該一模一樣。
趙禛:“隱田。”
薛儼眉宇微簇,“隱田?”
趙禛點點頭,“例如此縣產糧45石,那它的賬上至少要有40畝田,但實際上可能有60畝田,那多出來的20畝田,不僅不用交稅,甚至可以進他們自己的腰包,倘若隱田過多,那黴變的小部分也就不足爲奇。”
薛儼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如此,竟然還有這種門道!”
難怪人人都想做貪官,朝廷一錢我一錢,我比皇帝還有錢。
隨後薛儼又問了幾個賬目上的問題,甚至於某些個別的隱祕記號,趙禛一一作答,薛儼的表情逐漸變得驚喜起來。
“宣卿!你怎麼懂得這麼多?這實在是解我之惑。”
趙禛道:“國計民生,無非就是錢糧鹽鐵,皇儲之爭最不能缺少的便是銀子,每個人都有自己賺錢的法子,想堵住自己的漏洞、再抓住別人的尾巴,就要懂賬。”
薛儼恍然大悟。
倆人又說了一會兒賬本的事,眼看着太陽即將落山,藍瞳從外面急匆匆進來,往趙禛耳邊低語幾句。
趙禛笑笑,“哥哥,袁春貴的事情我安排好了,隨我同去好不好?”
“當然!”
薛儼終於起身開始換衣服。
藍瞳一走,薛儼甚至連屏風都沒進,直接當着趙禛的面又將自己脫了個精光,換了完整的裏衣,畢竟這種短袖短褲只適合在自己屋子裏窩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