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衣袍上燻過 (2/4)
“哥哥,是你嗎?”趙禛沒有睜眼,只是伸手虛空摸索着。
薛儼抓住他的手握緊,啞聲道:“是我,我吵醒你了嗎?”
趙禛搖搖頭,“沒有,我做了噩夢,有些害怕,哥哥可以陪着我嗎?”
他拉了拉薛儼的衣角,瞧着無辜又可憐,自己又努力往裏挪了挪,給薛儼騰出一個空地兒來。
薛儼一愣,側身躺下,又幫趙禛掖了下被角,“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去看看你表兄好不好?”
趙禛嗯了一聲,“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薛儼笑笑,“我也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他雙手交疊墊在腦後,仰面看着青紗帳,“以前在西北,我們倆也經常這樣抵足而眠,不對,是我們仨,還有一個人,他和少欽的關係也很好,但他們兩個經常揹着我偷偷出去玩,倒讓我有些喫醋。”
“不過也還好啦,他也會給我帶好喫的,晚上我就躺在他們倆中間,少欽還會給我講故事。”
趙禛疑惑道:“那個人是誰?”
薛儼道:“他是少欽在邊關救下的一個人,後來便跟在少欽身邊做了個謀士,潞州那次戰役,他陪少欽一併死在了敵軍的萬箭之下。”
趙禛眼尾一顫,“殉情?”
“不是殉情,他們倆只是好朋友,或者比好朋友更好一點點,少欽生病的時候經常是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他,同吃同住,感人肺腑。”
趙禛越聽越覺得不對,“你照顧人的本事不會是跟他學的吧?”
薛儼打了個響指,“答對啦。”
趙禛沉默了。
難怪薛儼時常對他又摟又抱,毫無分寸感,他還以爲是薛儼性格遲鈍、不懂男女之事,現在看來純粹是因爲跟人學的。
薛儼又側身躺去,開始細細講述他們在西北的故事。
“那個男人姓喬,喬郎懂一點醫術,有一回少欽發了燒熱,一天一夜都沒降下來溫度,他不眠不休地照顧,溫柔體貼,我看了都感動,所以我發誓一定要成爲他那樣的男人。”
趙禛遲疑:“……額,你、或許你真的瞭解表兄嗎?”
薛儼堅定道:“當然!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那個男人也絕不能越過我去。”
趙禛又頓了頓,“那表兄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薛儼想了想,“應該是女人吧,我沒聽說過他是斷袖。”
趙禛:“……”
現在看來,薛儼確實對感情之事比較遲鈍。
薛儼側身哄道:“好了,快些睡覺,我身上殺氣重,有我陪着你,就不會做噩夢了。”
是他陪着宣卿,也是宣卿陪着他,身旁多一個人,或許他也就不會再夢見潞州那場戰役了。
*
隔天,薛儼休沐,天氣漸入暑日。
午休過後,趙禛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告訴薛儼眼睛已經復明這個好消息。
他換了身淺青色的薄衫,頭髮側編成辮,轉着輪椅又往薛儼的屋子裏去。
他剛進去,迎面扔過來一件衣袍,正好將他完完整整地罩住,衣袍上燻過的蘭香直入肺腑,他停頓原地。
“宣卿?”
“對不住啊宣卿,我沒瞧見你。”
隨着聲音傳入,眼前的緋紅衣袍被人掀開,吹散了淡淡的蘭香,趙禛視線掃過,對上薛儼的瞬間耳根又燒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