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弟的教育出了甚麼問題 白照野,差不…… (1/3)
第11章 我弟的教育出了甚麼問題 白照野,差不……
樹籬迷宮永遠都籠罩在一層柔光裏。
碧綠的葉片無風自動,發出悅耳的沙沙聲,光線昏黃卻並不陰森,像被蜂蜜浸透的午後。
白竹聽說別人的精神圖景裏還有天氣變化,會因爲情緒動盪電閃雷鳴,但這裏連晝夜之分都沒有,時間如同被琥珀凝固,不會飢餓,不會疲憊,永遠地靜止在某個瞬間,彷彿甚麼都無法動搖這裏。
白竹很少有這樣徹底放鬆的時刻,小時候要焦慮明天的飯錢,從上學走讀開始要提防樓上那個總蹲在陽臺抽菸的哨兵,成年後是永無止境的助學金申請、畢業論文、工作考覈、職稱評定……
現在甚麼都不用想,迷宮的小徑很長很長,但走不到終點也沒有關係,他漫無目的地散步,指尖略過修建整齊的灌木,掌心傳來植物微涼的觸感。
直到灌木叢的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條黑色的狼犬鑽了出來,皮毛光滑如緞,白竹認得它,這是張逸之的精神體,名字叫東雲。
可它爲甚麼會在這裏?
心臟裏好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塊,泛起鈍痛。
好奇怪,他心想,他記得自己和張逸之鬧了很大的“不愉快”,連對方臨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都歷歷在目,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東雲的結局是甚麼?
狼犬湊上來輕輕地叼住他的褲腿,向後扯了扯。
白竹安靜地跟上它,他們在迷宮裏穿行,轉過一個又一個相似的拐角。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他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可能幾分鐘,也可能幾個世紀。
終於,他們在一處筆直的信道前停了下來,信道內一片黑暗,只有盡頭亮着一個小小的光點。
東雲喉嚨裏發出畏懼的低吼,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好像盡頭有甚麼讓它無比恐懼的東西。
白竹探頭向裏面望去,但甚麼也看不見,原來這個迷宮有出口啊。
他想要帶上東雲繼續前進,但它的反應很大,說甚麼都不肯再往前半步,他也只好作罷,只是蹲下輕輕地摸了它的頭,作爲帶他找到終點的感謝。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違和,白竹低下頭,發現地面上只有狼犬孤零零的影子。
我的……影子呢?
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爬上,他從這種過於舒適完美的寧靜中猛地清醒過來,察覺到自己好像忘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
是一個名字——
這時信道里傳來疑惑的聲音。
“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還不可以過來哦。”
黑暗中伸出一隻純黑的手,輕輕地粘貼白竹的胸口,把他推了出去。
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白竹睜開眼時躺在陌生的牀鋪上,額角有些刺痛,還隱約有些發熱。
牀單不知道是用甚麼面料做的,光滑柔軟,睡着很舒服。
他偏過腦袋,試圖去找無常的身影,枕頭摩擦出細微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有些刺耳。
靠在一旁沙發上的人幾乎是立刻從假寐中清醒。
他迅速靠過來,握住白竹的手腕,“哥。”
力道有點重,白竹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力氣掙脫開。
他的大腦像生鏽的齒輪,思考遲滯,反應也慢半拍,嗓子痛得像被刀片劃過,臉上貼了幾塊紗布,但最糟糕的應該是被裹成糉子一樣的手。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白照野試了他額頭的溫度,“頭暈嗎?想喝水嗎?我去拿杯子來……”
“不用,”他的聲音沙啞得嚇人,白竹自己都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