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弟的教育出了甚麼問題 白照野,差不…… (2/3)
他緩了緩,確認自己的記憶從下山開始就斷片了,有些好奇地問,“我是怎麼回來的?”
“你不記得了?”白照野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你……自己走回來的。”
準確地說,是在體力和精神力雙重透支的情況下,獨自暴走了五公里,橫穿污染區邊緣地帶,準確找到營地,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隊醫檢查完後都對他鋼鐵般的意志力讚不絕口,稱之爲“醫學奇蹟”。
白竹:“……”
還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也不是真的鐵人,送到醫院後就高燒不退,整整昏睡了四天,醫生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甚至暗示了幾次,精神力透支很可能會給大腦帶來永久性的損傷,醒不過來是一回事,醒過來也可能變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所以白照野也四天沒有閤眼。
他比白竹小五歲,因爲哨兵的特殊體質,高出了哥哥大半個頭,肩寬腿長,肌肉線條均勻流暢,腰胯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些勁瘦,可襯衫袖口挽起時露出的小臂青筋賁張,暗藏着爆發性的力量。
很少有哨兵會頂着這樣一張過分昳麗的臉,白照野的臉長得極具迷惑性,眼尾上挑,挺鼻薄脣,跟白竹那種輕風淡月的氣質不同,他的美是危險而尖銳的,像某種有劇毒的豔麗生物。
此刻他的表情還是溫柔繾綣的,語調卻已經有些冷了。
“你的定位消失以後,第二批進山的救援隊把你也列進了失蹤名單,他們沒找到你,但找到了你原本的搭檔……”
“哥,你知道那幾個小時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一支二人小隊慘死一個失蹤一個,大家會如何聯想,白竹想起張逸之死前的慘狀,沒敢吱聲。
怒火終於壓不住,白照野附身撐在牀沿,開始新賬和舊賬一起清算。
“聽說你還在醫院冒死搶救了失控的哨兵……這次又搞得一身傷回來,你總是這樣,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我要怎麼辦?”
他泫然欲泣,“哥,你會丟下我嗎?”
“你哥沒那麼容易死,”白竹頭更痛了,但還是從善如流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保證下次不這樣。”
他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得極爲順口,因爲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白照野顯然也不肯買賬,但顧慮到他是病人,最後也只是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病房裏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白竹輕聲問,“其他人怎麼樣了?”
沒有回應。
他有些疑惑地擡眼,看見哨兵在悄無聲息地哭,大顆大顆的眼淚止不住似的,滾過那張在外人面前總是冷淡自持的臉。
哨兵學院的每一個學生都見過他們的S級作戰系首席清冷倨傲的模樣,白照野總是強大、冷靜、不假辭色,好像每個人都原地倒欠他八百萬一樣,只有白竹知道,這個人真的很愛哭。
白竹覺得從山崖上速降的那段路都沒現在心累。
“是我的問題,”他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說,“我太擔心你了,才做出這個決定的。”
他擡起被捆成糉子的手,向他招了招,溫柔地說,“過來,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白照野根本沒法拒絕這樣的語氣,那股強硬的氣勢很沒有出息地泄了下去,幾次想再試着板起臉都失敗了。
他彆扭了幾秒,最終認命般地靠過去,“大部分學生都已經脫困了,能考上哨兵學院的人多少都有點本事,沒有那麼脆皮……還是有幾個倒黴蛋,雖然把命保住了,但可能要永久休學。”
“嗯,”白竹點頭,“所以別這副表情,結果已經算很好了。”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我是醫生,又是……哨兵,救死扶傷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我以後會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原以爲這次的信任危機已經順利度過了,然而白照野的嘴脣動了動,突然說,“那你不要工作不就好了?”
哨兵逆着光坐在牀邊,高大的影子把牀上的人結實地籠着。
“我現在每個月有哨兵津貼,學院還有全額獎學金,畢業以後進軍團給的待遇也很高,哥,那些人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爲甚麼要過這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