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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五夜 原來在無數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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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你在挑戰誰?協會不會允許!七大家族不會允許!一切有利益關聯的人都不會允許!有無數的方法讓你們失敗,甚至你未必能活着走出這裏!”

“但你作爲聯賽的冠軍,協會也願意承認你的勝利,給予你一份額外的獎品。”協會代表的語氣放緩,像是循循善誘的說服,也像是居高臨下的施捨,“協會不可能放所有潘多拉星的人離開,但你以及你的親屬,可以接受協會的治療,並領取一份豐厚的獎金,然後,你可以隨意挑選合適的星球移居。”

“想想吧,你的父母死在採集潘多拉花的工作中,但你還有個妹妹不是嗎?是爲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一件得註定失敗註定不得善終的事,還是帶着你僅有的妹妹去過富裕輕鬆的生活?這是絕無僅有的機會,我不會再問你第二次,協會也不會再給你第二次選擇。”

西奧多望着高臺上那些因過於耀眼的光線而模糊的尊貴面孔,望着他們的位次上方,代表家族的家徽紋樣,是那樣高貴,遙遠,沉重,光是遠遠仰望,都讓人呼吸急促,難以揹負。

漫長的沉默後,他走入圓臺中央,在無數聚光燈的照射下,在無數模糊且尊貴的目光注視中,他雙手捧起賢者之石,向最爲尊貴耀眼的太陽家徽方向單膝跪下,說下那句:

“我將此物獻予偉大的帝國,願太陽的光輝不朽。”

然後,他帶着妹妹離開潘多拉星,此後近一百年,他都再未回到過潘多拉星,潘多拉星的人們也再未聽聞過他的消息。

不用再從事那樣危險的工作後,他此刻或許還活着,或許死了,不重要了,就像奧瑞昂曾經簽署,卻又隨《第九修正案》一起被擱置廢除的改革潘多拉星的那份法案,像歷史上無數試圖改變卻失敗徒勞的人和事一樣,都不再重要了。

像是黑夜中一閃而逝的花火,短暫照亮夜空後又很快消失,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唯有黑暗靜謐恆久,七大家族的榮光依舊稱頌帝國。

雖然七大家族內部其實也並不是完全認同這一切,就像力圖改革的奧瑞昂,像此刻維克托口中準備重新推行《第九修正案》的蘭德爾,像伊蒙,像其他很多同樣出生尊貴的貴族,但部分個體的意志無法代表整體的階層,也無法撼動這八百年間愈加根深蒂固、愈加腐朽黑暗的制度。

像是參天的古樹,或許它的根部和內裏已經腐朽不堪,但無數趴覆在其上吮吸汁液的蟲豸們卻被養得腦滿腸肥,它們堅硬的甲殼和強大的足肢維繫着其難以倒下,一切妄圖變革者,無論是來自外部還是內部,都將被撕碎吞食,然後一切依舊,太陽下是烈火烹油鮮花着錦的盛景,雖然在太陽無法照亮的陰影中,早已是堆積如山的屍骨。

那麼到底該如何改變這一切呢?唯有強大到能將舊有的一切都推翻,能在無數的阻力和暗害下依然揮出那開天闢地的一斧。

這就需要集成七大家族,讓帝國成爲完全的整體,然後他的意志方能夠被貫徹,他的政令方能夠暢通無阻。

可這也很難,很難很難,難到這八百年間,尚無一人能做到。

“奧瑞昂都沒有做到啊……”白啓輕聲說。

“他不是奧瑞昂。”維克托冷漠道。

白啓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說:“但其實單說改變潘多拉星的話,並不需要那麼難,不是嗎?這屆聯賽因爲塞勒斯和維綸的爭奪而讓獲勝變得無比困難,但這也恰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真正能夠改變潘多拉星命運的機會。”

“在刺殺案之後,維綸和格拉西斯就不斷侵吞蠶食着其他星區的利益,其中也包括深藍迷夢的利益分配,他們以各種名目增添條款,以各種方式暗箱操作,致使深藍迷夢的收益表面上仍然由七大家族均分,實際上維綸和格拉西斯兩家卻已經佔到真實收益的過半。”

“可以說,潘多拉星現有的制度一旦被廢除,其他幾大家族雖然也會遭受損失,但絕比不上維綸和格拉西斯那樣傷筋動骨,尤其在他們已經損失了磐巖礦區,且很可能繼續損失碎星帶礦區的情況下。”

“當然,損失少也是損失,像佩特拉索恩那兩家都沒有贊同的理由,可澤維爾皇室不然。”

“跟維綸的恩怨自不必說,而且皇室從奧瑞昂開始就一直想要改變潘多拉星的制度,現今掌權的伍德是平民出身,從他過往的行事風格來看,他應當對底層的人民帶有相當的同情,目前的情勢下,他不會主動出頭,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不會反對變革。”

“盧納也並不依賴深藍迷夢帶來的收益,所以在此事上,他們仍然會跟隨澤維爾站隊。”

“然後就是塞勒斯,如果塞勒斯也選擇廢除深藍迷夢,那麼就有了三家,雖然尚未過半,但這又不是聽證會,需要靠票數決勝,只要這三家能達成一致,就可以在帝國掀起足夠的聲討浪潮,將潘多拉星的一切真相揭露,以輿論倒逼另外四家同意。”

“所以萬事皆已具備,所差的,只有你家那位閣下的態度,以及一個引爆一切的契機,而這個契機其實也可以由他帶來,那麼歸根究底,潘多拉星的命運,只看他現在的選擇。”白啓看着維克托說。

沉默半晌後,維克托說:“現在還不是改變的時機。”

不是損失利益的問題,而是這會得罪太多太多人,有外部的,也有內部的,在與維綸激烈競爭的此刻,在勝負尚未明朗的眼下,平白爲自己惹來那樣多的敵視和仇恨,是極爲不理智的。

“那麼這個時機甚麼時候會到來呢?在他完全統一帝國之後?幾十年?幾百年?”白啓的嗓音很輕,卻比大喊大叫的怒吼質問聽起來更爲尖銳,“潘多拉星人的一生也只有八十幾年啊……”

“那你做了甚麼?”維克托冷冷地回諷,“你也有改變一切的機會和能力,但你做了甚麼?”

他欺騙伊蒙的善良,嘲諷諾亞的天真,他所作所爲的一切,都跟蘭德爾曾經對他的評判一一印證。

白啓笑了笑,沒有回答,他枕着手臂,仰靠在身後的樹幹上,視線望向悠遠的夜空,思緒則飄回前日的夜間。

揹着雅各布在林間走了數個小時後,奇蹟並未發生,他仍然沒有足夠換取醫療包的分數,而雅各布本就孱弱的身體在傷勢的摧殘下已然先來至極限。

白啓於是將其送至就近的撤離點,在即將淘汰的最後時刻,雅各布從貼身的衣物裏拿出一卷被小心地包裹和掩藏的圖紙,他尚未說明這圖紙的用處,白啓卻已然猜到它的來歷。

“這個……給你……”

在雅各布用虛弱斷續的嗓音艱難地說完這句話,並用顫抖的手指將圖紙遞給他時,白啓一時沒有去接。

“給我嗎?”他以輕浮的嗓音笑道,“我可不是你要等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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