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殊途陌路 “蘭德爾, (1/2)
第112章 殊途陌路 “蘭德爾,
又折騰了半小時, 在營地內其他人全都走光後,白啓終於駕着馬也出發了。
不是他天賦異稟地在半小時內學會騎馬了,是在人走完後, 終於可以捨棄一些在人前端着的臉皮了。
“殿下, 這樣的速度可以嗎?”加莉騎着馬走在白啓旁側, 明面上看他們還是各騎各的,但無形的精神力正從加莉那邊延伸,隔空控制住了白啓那匹棗紅色的機器馬, 在兩匹機器馬的系統身份中,雙方的認證也從平等的成人轉變成了和諧的親子。
“非常合適。”白啓端着丟掉一層但還剩九十九層的超厚臉皮,笑容依然英俊儒雅, 那副盡在掌握的從容樣子彷彿他騎的不是受人牽引的兒童馬, 而是他作爲主導的紳士在牽引加莉的馬。
加莉當然不會拆他的臺,就像所有人都明知這位殿下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她卻仍然向其發出邀請一樣, 此刻也同樣看着白啓的臉,溫聲鼓勵道:“殿下, 您無需去在意他人的看法,尤其是那個韋斯利, 他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萎縮的蠢貨……我是說, 他如果是您的話,他一定做不到您這樣好。”
那些已經先行出發的貴族們看到白啓的窘境, 大多都只是遠遠地笑一笑,因爲白啓到底有着明面上最尊貴的身份, 無論他事實上有多麼草包可笑,私下裏談談也就罷了,當面嘲諷未免太不體面。
但這僅僅是大部分的正常人, 也有這名叫韋斯利的貴族那樣專門騎馬到白啓旁邊挑釁的,當然,他也是以幫助指導的名頭開口,只是他的問詢並不像黛西那樣真誠,反倒充滿難以掩飾的優越感。
“唔……”白啓實際上半點都沒在意過,不過他配合地在笑容中帶上了一絲暗自神傷的勉強,“謝謝你,加莉。”
“不要說這些掃興的事了,對了,”加莉驅着馬靠近了一些白啓,壓低聲音問,“殿下,您是不是跟公爵閣下有些不愉快?”
獵場中有兩位公爵,但加莉指的是誰顯而易見,約瑟夫在人前的禮數一直很周到,對白啓帶有必要的尊敬和熱情,反倒是蘭德爾,作爲與白啓一起來沙弗萊星的同伴,一直對白啓表現得相當冷漠,但要說他本身的性格就是如此,可偏偏他對着其他人,例如黛西,卻仍然是會周到地揚起微笑的。
而且這變化好像是今天才開始,在昨天兩人一同出現在晚會中時,蘭 德爾對白啓的態度還沒有那麼冷,因此,加莉不免有些擔心,是不是因爲自己的邀請,打亂了那位公爵閣下原本與白啓同行的計劃,這才引得兩人間生了不愉快。
“是有一些。”白啓看出加莉的擔心,寬慰道,“與你無關,是我跟蘭德爾的事,我養的狐貍把他的貓打了,他在不開心。”
“狐貍打貓……?”加莉聽得都愣住了,像是一時不知該驚訝白啓養了只狐貍,還是驚訝那位看起來如此冷漠的公爵竟然養了只貓咪,亦或是驚訝白啓的狐貍打了蘭德爾的貓咪這件最讓人咋舌的事本身。
“對。”白啓順手摘下一段路邊垂下的柳枝,仗着第五星區的人對蘭德爾的私下情況並不瞭解,信口就開始胡說八道,“我養了只狐貍,蘭德爾養了只貓,但都不是真狐貍真貓,跟我們騎的這些馬一樣,是高度仿真的機器寵物。”
“蘭德爾養的貓呢,性格跟他有點像,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我養的狐貍性格則比較流氓,可能是看他的貓不爽吧,經常會欺負貓,有時還會半夜闖進貓窩去揍貓,已經打了兩次了,貓都輸了,所以蘭德爾現在有些不高興。”白啓說着有些感慨,像是在認真地反省,“狐貍好像是有些過分了,好歹讓讓貓一回嘛。”
“怎麼讓?讓貓打回去?”加莉問。
“不,那不是讓我家的狐貍受委屈了嗎?我可不是那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家長,我說的讓是指,下次欺負完貓後,可以哄他兩下,舔個爪順順毛甚麼的,這樣貓就不會去跟主人告狀,蘭德爾也就不會不高興了。”白啓煞有介事道。
“噗呲。”加莉被他逗樂了,“原來殿下和閣下都那麼喜歡小動物。”
“是的,說起來,這次獵場準備的獵物中除了松雞和鹿,好像還有狐貍?誒,狐貍多可愛啊,我可捨不得下手。”
“我也捨不得。”加莉立即道。
“那咱們也別去狩甚麼獵了,不如就這樣四處轉轉玩玩,看看風景?”白啓的提議立即得到了加莉的應允,雖然這場狩獵也有積分排序,但僅僅是錦上添花的小遊戲,不像聯賽那樣有很強的競技性,沒有誰會真的卯着勁奪冠,社交與玩樂纔是這場聚會的真正主題。
兩人說說笑笑着在林中並駕漫步,一者英俊,一者美麗,走上一段路後,白啓突然在馬背上斜伸過身體,將手中用沿路收集的花枝編好的花環輕輕戴到加莉發頂,加莉驚訝地輕捂嘴脣,白啓對着她輕緩微笑時,二人間氛圍甜蜜得就好似有一場無形的緋紅花雨在翩然落下。
但這樣浪漫的景象,落到河岸對面的山坡上,正騎在馬上俯視着這裏的兩人眼中,就完全不是同樣的感受了。
“他很會哄女孩開心。”黛西的觀感還好,她看着這一幕,客觀地評價道,“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應該也會主動向他發出同行的邀請。”
蘭德爾則直接調轉馬頭,像是不想再多看白啓哪怕一眼,驅馬離去時,臉色冷得猶如冰結。
黛西拉緊繮繩跟上他,識趣地沒有再提起白啓,就像昨晚露臺上的對話,她也沒有對蘭德爾的三次否認刨根究底。
“今晚之後,我就會離開沙弗萊星。”走到愈近安靜的深林中後,兩人的馬速再次慢下來,黛西看着旁側的蘭德爾,“雖然你應該不會改變主意,但我還是想再問一次,真的不考慮我昨晚的提議嗎?就像你曾經對我說的那樣,我也會是完美的妻子,我不會干涉你的任何私生活,我們甚至不必同居。”
蘭德爾的臉色原本已經緩和了些許,此刻再度深深地皺起眉,用與昨晚相同的理由鄭重拒絕道:“黛西,你我之間的友誼非常難得且純粹,我並不想破壞它。”
“是啊。”黛西輕輕笑道,美麗精緻的面龐上竟顯出些許無奈的苦澀,“若非別無選擇,我也不想破壞它。”
“索恩家發生了甚麼事?是甚麼讓你變得如此?”在用一夜的時間平復下心緒後,蘭德爾終於想起來問道,“是因爲七年前你母親的病故……?抱歉,我那時忙於第四星區內部的事務,在一個月後才聽說了此事,未能親自前往弔唁。”
“沒關係,是我父親不想大操大辦,所以我母親下葬時外面很多人都還不知道,就像你們現在很多也不知道第七星區是甚麼情況。”黛西對蘭德爾笑笑,“你猜得也差不多,確實是跟我母親的事有關。”
“是因爲索恩公爵和夫人的感情出了問題?”蘭德爾敏銳道。
雖然黛西還甚麼都沒說,但在心緒不再因爲別的事幹擾後,蘭德爾很容易從黛西昨夜那句關鍵的“愛確實是無用且愚蠢的東西”上猜出原因。
這是他曾經說過的話,而黛西則抱着與他截然不同的觀念,一次次地藉着詩歌與樂劇,向他訴說和探討愛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