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逃避 就像蘭德爾 (1/2)
第135章 逃避 就像蘭德爾
音樂節結束在深夜十二點, 擁擠的散場人流讓打車變得無比困難,這時候若是有人專程來接自己,那對大部分人而言大概都是非常驚喜的事。
但這顯然不包括白啓, 事實上, 在見到蘭德爾的瞬間, 他心中閃過的所有情緒中沒有任何一種跟喜悅沾邊,反倒有些截然相反的煩躁和驚恐,就像碰上了一個甩不脫的幽靈。
可他面上不能表現出分毫, 因爲他現在不是佐羅,而是一直在琉璃星參加音樂節的皇子。
因而,在短暫的面無表情後, 白啓揚起不摻雜一絲真情的虛僞微笑, 向着後座的蘭德爾驚喜做作地打招呼道:“閣下,你怎麼來了?”
“我在附近處理一些事情,辦完正好趕上來接你。”蘭德爾的語調仍是淡淡的, 但脣角卻又似乎隱含一絲輕柔的笑意。
白啓只作不覺,一邊說着“這怎麼好意思?”, 一邊身體很誠實地試圖去拉副駕的車門。
沒拉開。
貼着防窺膜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其後的一張貓臉, 黑貓蹲坐着與外面的白啓對望, 那雙無機質的綠眸仍像以前一樣沒有感情,一如他冷冰冰粉碎白啓妄想的話音。
“這是我的位置。”
說完, 無視白啓無聲卻也格外鮮明的“你這個死貓怎麼還單獨坐一個位置”的控訴,車窗再次冷漠地緩緩升起。
實在是氣不過, 白啓趕在車窗完全合上前將王爾德丟了進去,像丟橄欖球一樣,筆直地砸向那張烏漆嘛黑的討厭貓臉。
複雜的數據流在貓瞳中閃過, 黑貓在第一時間計算出了王爾德的落點位置,並立即向落點旁側挪了挪。
他的計算當然完全準確,但架不住這顆橄欖球會自己變道,王爾德在半空亮爪,靠着展開的四肢和蓬鬆的狐尾向前滑行,惡狠狠地砸向自以爲安全了的黑貓。
從完全閉合的車窗內聽到“咕嚕嚕”的滾落聲響,白啓方纔滿意地重回後座。
“我放一下寵物。”他坐進車廂,關上後座的車門,煞有介事地說着。
高文件名貴的隔音設備讓車輛啓動時的低頻嗡鳴微弱得幾乎不可聞,也讓後車廂內的低低笑聲顯得格外清晰。
“玩得開心嗎?”蘭德爾問他。
他沒有指明,白啓便也裝作不懂:“閣下,你是指音樂節?還好,挺熱鬧的。”
“你喜歡搖滾樂?”蘭德爾順着問道。
“還行,隨便聽聽。”
“試過古典樂嗎?或者巴洛克?”
“好像試過,沒印象了。”白啓看着車窗外流動的風景,答得格外敷衍。
但玻璃車窗倒映出的影子中,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卻是一直在看着他,就像昨夜的舞會上那樣,有着股對旁人都不曾有的柔和。
“這個週末阿爾法星上會有音樂大師維森巴赫的演奏會,他的樂曲風格融合了古典樂的厚重和現代流行樂的輕快,同時還帶有一些搖滾的節奏感,我想你也許會喜歡,週末我正好有空,要不要一起……”
“我沒興趣。”白啓突然打斷,他回頭看着蘭德爾,虛僞的微笑難以掩飾他眼底真實的不耐煩,“閣下,我發現我對音樂似乎沒有那麼感興趣,這次的音樂節體驗也挺一般的,我想我在未來相當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參加音樂有關的活動了。”
頓了頓,像是不想鬧得太僵,他又補了一句:“抱歉。”
蘭德爾定定地看着他,在白啓再次將頭轉向窗外後,他灰藍色的眸子垂下,輕聲道:“沒關係。”
一隻貓頭和一隻狐貍頭疊放着悄悄從前座的空隙向後張望,但這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奢華低調的黑色懸浮車無聲且安靜地行駛着,駛離中央城區的擁擠路段後,直奔星艦停放的港口,換乘完載具後,又同樣安靜無聲地駛回阿爾法星。
直到回到各自相鄰的房間中,兩人都再沒有過任何交流,一貓一狐看着各自回房的主人,蹲坐在門口互相對望了片刻,也各回各窩。
但這樣互不說話的狀態自然不可能長久持續,白啓倒是仍然不想搭理蘭德爾,他甚至有點想躲着對方,就像蘭德爾曾經有一段時間躲着他那樣,他現在非常不想見到他。
可他卻沒有蘭德爾那樣阻止對方來見自己的手段,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白啓指揮不動任何人,甚至兩人房間中連個門鎖都沒有。
蘭德爾一直沒加鎖,白啓現在倒是想加鎖了,但好在蘭德爾並不會像他那麼不要臉地不請自來,更不會深夜踹門闖入,帶着兇器枕頭試圖將他捂死。
安穩睡到早上九點,到了白啓的日常起牀時間,他打着哈欠剛剛從牀上爬下來時,“叩叩”兩聲門響也恰到好處地響起,準時到像是摸準了他的作息,不同於旁人的穩重頻率則彰顯出主人得體的教養。
白啓不用去看,靠着直覺,他也知道門外的大概率是誰,因而動作格外磨蹭,拖拖拉拉地給自己換下睡衣,套了一隻胳膊進襯衫中,半裸着坐在牀邊,就是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