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牧羊人 不是爲了徵 (2/3)
“我想,我們需要重新思考這位幕後之人的目的。”白啓突然說。
蘭德爾應了一聲,他同樣意識到了,他和白啓之前都陷入了一個想當然的誤區,認爲這種各方面都酷似異種的物種理所當然地該像異種一樣行事,無差別地屠殺和吞喫。
即便它們此刻的腦或許並不是全然的異種,而是某個自我改造後的人類,但爲了祂不可知的政治目的或訴求,祂都該儘快壯大自己的實力,以達成最終掌控全世界的願景,而這種快速壯大的方式無外乎就是大量吞喫自己的同類。
就像約瑟夫所做的那樣,他在礫石星開設的地下工廠本質就是以人類爲食糧,供給他的改造人軍隊,來達成他稱霸帝國的野望,而眼下所見,似乎說明這位幕後之人不光是在其他地方跟約瑟夫有分歧,甚至就連根本的目的,兩者都截然不同。
不是爲了征服或稱霸,那祂到底又在圖求甚麼呢?
白啓無暇細想,他現在首要的目的仍然是找到埃文斯,原本沒有多少的希望在發現這些生物機甲並不會無差別屠殺後陡然升高了許多,既然生物機甲沒有殺這些人,那是不是他的養父,他的凱叔叔也……
在掃描到一艘星艦殘骸時,蘭德爾的動作陡然頓住,來不及做任何遮掩或鋪墊,這幅清晰到能看到殘骸上蒙蓋的沙塵的圖像已經同步映入白啓眼中。
白啓的呼吸陡然一滯,因爲殘骸破損的程度已經說明其內部不可能再存在任何生命,而其上覆蓋的沙塵則說明這場交戰發生在數十個小時前,在他們剛剛起航時,一切就已經發生並無可挽回。
“白啓……”蘭德爾擔憂地將手搭上白啓的肩膀,但在停滯數秒後,白啓的呼吸又猛然恢復,一如他有條不紊繼續操縱鏡頭在周邊搜索的動作。
“附近沒有屍體,也沒有明顯的交戰痕跡,星艦的破損更像是生物機甲單方面的破壞,我養父身邊有一名非常厲害的護衛,他們如果與生物機甲正面遇上,不該是這樣的場面,他們極有可能在生物機甲到來前就已經找地方躲藏起來。”白啓以格外冷靜的語調說。
但這冷靜在蘭德爾聽來仍然無比讓人憂心,沒有屍體可能是因爲被焚燬,星艦殘骸周圍有明顯的焚燒痕跡,想來在其破損時,內部的燃料在周圍引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爆炸,這足夠毀掉任何明顯的屍體痕跡。
而沒有交戰痕跡,這更加好解釋,白啓所謂的厲害護衛能有多厲害呢?再厲害也至多隻有一人,沒有任何機甲武器的情況下對上生物機甲,仍然是毫無懸念的秒殺敗局。
但他也沒有戳破白啓的希望,白啓提出要去地面仔細搜索時,他也主動陪同。
星艦殘骸所在的區域顯然已經是生物機甲搜索過的區域,因而周邊數十公里都沒有生物機甲存在,靠着艦身本身的光學僞裝,以及S級的阿加雷斯提供的反偵測信號屏蔽下,他們順利地在地面降落。
機甲本體的目標太大,因而白啓和蘭德爾只各自帶了機甲內核和一些輕便的隨身武器輕裝簡行,在星艦殘骸周邊的戈壁灘上,他們一寸寸搜索活人可能存在的痕跡,但直到五個小時後的日落,都一無所獲。
這絲毫不出乎蘭德爾的預料,因爲如果真的有生命存在的痕跡,對人類氣息更爲敏感的生物機甲又憑甚麼偵測不到呢?
人類以前爲了躲避異種的追蹤和捕獵,需要在地下數十米深的地方挖掘掩體,並用特殊的金屬作爲建築主體材料,來隔絕異種的精神力偵測信號,如果沒有這樣完善的隱蔽設施,躲過異種的搜索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以生物機甲各方面都高度類同異種的數值來看,它們很可能也具有這種高度敏銳的搜索能力,那麼白啓的希望從一開始就不具備存在的可能,是徹頭徹尾的妄想。
可即便是妄想,蘭德爾此刻也不忍心戳破它,所以他沉默地跟在白啓身後,看着他仔細分辨這荒蕪遼闊,一眼可以望盡的戈壁上任何可疑的人跡。
“這是甚麼?”白啓又一次說。
“甚麼?”蘭德爾也又一次答,他同時也俯身去察看白啓所說的痕跡,雖然之前每一次都只是誤判。
“這像不像一枚腳印?”天色越來越暗了,白啓用終端上的燈光照明,仔細觀察着說。
蘭德爾同樣仔細看了看,評價道:“有一點。”
之所以說是有一點,是因爲它太模糊了,這顆戈壁星球上植被極爲稀少,沙塵漫天遍地,這地面凹陷的輪廓已經大半被沙塵蓋住,看不分明瞭。
但即便這真的是一枚腳印,其實也說明不了甚麼,也許是生物機甲來襲時逃亡的人留下的,也許壓根跟白啓所要找的人無關。
但白啓還是陡然像是找到了希望的線索,沿着腳印的去向一路追蹤,但走上數十分鐘後,荒蕪的戈壁上也仍然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座高聳的巖壁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看起來就是終點了,這大抵又是一次誤判,蘭德爾和阿加雷斯都這樣想,但跟隨他們一起的王爾德突然說:“我探測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動。”
兩人一貓同時側目,貓說:“這不可能。”
他的各方面能力都高於王爾德,他目前卻沒有探測到任何能量波動。
“這當然可能。”王爾德說,“初見時,你並沒有掃描出我的真身,這說明我擁有的特殊模擬設備能夠騙過你的探測能力,而我此刻感知到的能量波動正與我啓用這種模擬設備時的波動極爲相似,基本可以判定爲同一種。”
這種模擬設備正是埃文斯所研發,白啓將其裝載到了王爾德身上,那麼……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飛快地跑到面前的巖壁旁,上下摸索。
蘭德爾立刻跟上,兩人協力下,白啓率先找出了模擬投影的破綻,他的手徑直穿過了一塊外表看起來是正常巖壁的石塊,與蘭德爾對視一眼後,他率先將整個身體穿過。
蘭德爾也很快進入,穿過這層模擬僞裝後,他們才窺見這片岩壁的真面目,它其實並不堅實且完整,在其中段的位置,有一道約兩人寬的窄縫,生物機甲的龐大體型不可能進入,人進入倒是還算寬敞,且隨着愈加往裏深入,內裏的區域就越是開闊,幾乎是一個天然的避險洞窟。
洞窟中光線本身就不太好,尤其現在還是夜幕完全降臨的夜晚,兩人行進時只能靠終端的燈光照明,白啓是迫切難耐地一味往前,蘭德爾卻仍在留心觀察四周,因而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黑暗中隱藏的氣息,但他剛剛說了一聲“小心”,槍口就已經抵上走在前方的白啓額頭。
蘭德爾眸光陡然一凝,雷霆已然蓄勢待發,但下一刻,那槍口又自發移開,那攔在前方的高大人影同時向後退開,讓出身後保護之人。
四目相對下,白啓維持至今的冷靜和理智在此刻雪崩一樣地垮掉,他嘴脣顫抖了兩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一個動作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