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決裂 “殺了他。 (1/5)
第180章 決裂 “殺了他。
這次宴會確實取得了長足的進展, 許多人藉機站隊和轉向,雖然以貝克蒙特爲首的一些把控上議會的內核成員仍在試圖對抗,但在人數以及整體的局勢上, 他們都已經不佔優勢, 因而, 在宴會隔日的當面會議上,他們也被迫做出了一些妥協。
日期定在12月17日,也即七天之後, 在這一天,白啓將正式重返達日博格神宮,以即將加冕的皇帝身份。
時間非常緊湊, 有許多東西需要準備, 星艦上每個人都分外忙碌,白啓本也該去做他要做的準備,但拿着一摞文檔等着他處理的衛兵在辦公室等候許久, 都沒有等到早該像往日一般在晨間八點前就出現在這裏的白啓。
發信詢問也沒有回覆,他於是試圖去白啓的房間找他, 路上正好撞見凱,凱是前任皇家騎士團長, 他的軍銜本身就極高, 此刻這艘高加索號星艦上,一切的衛兵也都由他統領, 他自然認識白啓身邊的這名衛兵,對方在這個時間點沒有出現在崗位上而是出現在這裏, 以及匆忙到甚至沒有注意自己的神色,都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叫住對方:“出了甚麼事?”
衛兵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凱,趕緊補了個軍禮, 彙報道:“殿下這個時間點都還沒去辦公室,發信息也沒有回應,所以我想去殿下的房間看看。”
凱的眉頭當即就蹙起,他比衛兵更加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擡手製止衛兵的動作,另一隻手則操作終端,調閱出星艦每一處過道的監控影像,很快,在機甲內核的幫助下,他定位到了白啓所在的位置。
白啓正在過道中行走,沒有躲藏,沒有逃跑,但他穿的也不再是往日那由金紅白三色組成,銘刻有太陽家徽的華貴禮服,而是一身平凡普通的黑色長風衣,就如他過去所穿的那樣。
他大步朝前走,每一步都邁得非常用力,就好像他的神情一樣,充滿一種經歷無比困難的抉擇後便再不會動搖的無聲堅定。
周遭一切意外莫名的視線和問詢都被其無視,他誰的問也不答,誰的話也不理,在監控屏幕另一端的提問自然更加不會被搭理,但站在凱身旁的衛兵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問出跟白啓沿途所經的人類似的問題。
“殿下怎麼穿着這身衣服?他要去哪裏?”
那絕非是來辦公室處理公務的方向,衛兵尚未從過道周邊的環境推斷出白啓具體的去向,凱卻好像已然得到了答案。
他的面色在此刻顯出些許難言的複雜,沉重的嘆息從他喉間發出,卻並不意外,反倒有種一切終於到來的接受和無奈。
他並未讓這片刻的複雜心緒左右他,因爲就如白啓在今日終於做出了抉擇一樣,他也早已做出了他的抉擇。
凱轉身往回走,解下華麗卻也礙事的軍禮服紐扣,露出其下被挺拔飽滿的肌肉撐起,清晰勾勒出每一處強壯線條的貼身作戰服。
數條指令被連續下達,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準備在祕密也無聲地快速進行,而在巨大星艦的另一側,一切卻還維持着原樣,就好像暴雨將至前那段最後的寧靜。
白啓來到模擬作戰室的門口,這間用於艦上官兵平日訓練用的房間,因爲其內部巨大的空間,以及設施完善的模擬投影設備,被埃文斯臨時用來模擬達日博格神宮的佈景,以此進行白啓即將回歸的儀式排演。
此刻,他也正在其中工作,白啓站在一門之隔的屋外,手放在開門的按鈕上,在這一刻,他的動作暫時頓住,放空的眼神像是在回憶思索他是否還有甚麼需要準備。
二十三年的記憶在眼前像被風捲動的書頁一樣快速翻過,翻過曾經無比幸福的往昔,也翻過昨夜那無比痛苦的抉擇,最終,翻到今早,他換上風衣,在穿衣鏡前與王爾德的對話。
“無論發生甚麼,你都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嗎?”他望着鏡中蹲坐於自己腳邊的小狐貍。
小狐貍的形態突然發生變化,精緻柔軟的毛髮退去,粗糙帶鏽的金屬覆蓋上他的外殼,他以這副初見時的破舊樣子說:“我永遠都是你的王爾德。”
他還有甚麼需要準備的嗎?
沒有了。
白啓用力地按下按鈕。
金屬的艙門在他眼前打開,正跟數名工作人員在其中安排回歸儀式的埃文斯擡起頭,看到白啓的裝束時,他怔了怔,但就像凱一樣,他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的情緒。
他甚至沒有先問白啓爲甚麼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而是先擡了下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模擬室內很快只剩他們兩人,投影設備投射出逼真的宮殿景象,可自由升降的地板則構築了宮殿臺階上下真實的高低落差,身着親王華服的埃文斯站在臺階之上,白啓站在下方仰望他,而後緩緩單膝跪下。
“父親。”
他行了無比鄭重的一禮,即便是即將加冕的皇帝,對於自己的父親,他仍需以這樣謙卑的方式跪下。
一如他先前沒有發問,埃文斯此刻也沒有問白啓爲甚麼突然行這樣鄭重的禮節,而是沉默地等着白啓繼續。
白啓繼續道:“先前您對我解釋過這二十五年來一切的前因後果,但我想了這許多時日,仍然對其中的一些細節有所疑慮。”
“甚麼?”詢問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但那居高臨下的審視神情上,卻好像並不真的關注白啓的疑問內容。
“刺殺案是由西爾維婭和約瑟夫共同造成,他們二者事先並未聯合,而是純粹的巧合,也就是說,即便約瑟夫通過內鬼得知了日冕星的防衛佈置,知道了蘇爾檢修的日期,他卻仍沒有一定成功的把握,因爲他沒有至爲關鍵的能讓奧瑞昂完全失去行動力的異種毒素。”
“如您所說,這當然可能是一種狗急跳牆下的冒險一搏,但與此同時,這是否還存在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約瑟夫的行爲並非冒險,而是他切實篤信自己將會成功,只需在這場二十五年前的宮廷變故中,再加入一個至今尚未露面的第三方,一切邏輯就可以圓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