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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決裂 “殺了他。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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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啓仰頭看着埃文斯,緩緩說:“這個第三方同樣擁有異種毒素,他對異種的實驗或許開始得比西爾維婭更早,且很可能身居宮廷的高位,如此才能接觸到佩特拉的改造人實驗數據,才能輕易知曉日冕星一切的安全佈防,併爲約瑟夫提供一條他敢於嘗試的刺殺路徑。”

“約瑟夫·維綸並非一個大膽冒進的人,在已經有成功的改造人實驗體後,他也至死未曾敢將這種技術用於自己身上,因而從邏輯上來說,即便《第九修正案》將他逼得這樣緊,他也未必敢有刺殺的念頭,唯有一條看起來成功幾率無限大的成熟路徑擺在他眼前,他纔敢真正付諸行動。”

“那麼真相就是這樣,這名藏於宮廷中的第三方因爲一些不可知的原因,跟奧瑞昂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並進而生出殺死對方的念頭,他此刻手中已經有了異種的毒素,這讓在重重守衛的宮廷中殺死一名S級的皇帝變得不再那樣不可能,但他仍需要一名幫他實施的外部盟友,於是他找上了此刻跟奧瑞昂矛盾同樣深重的約瑟夫。”

“他應該沒有直接出面,而僅僅是以誘導的方式向約瑟夫提供了毒素和計劃,因爲在刺殺案結束之後,約瑟夫與西爾維婭正式開始合作時,他們都不知參與刺殺的還有一人,在這個人的有意設計下,約瑟夫或許還覺得之前向他提供毒素的人就是西爾維婭,而沉浸在巨大傷痛中的西爾維婭也根本不會解釋和深究此案中一切的不尋常。”

“他們兩人的合作或許也正是由他推動而開啓,而他們彼此卻完全不知這個中間第三人的存在。”

“這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今日西爾維婭的所爲徹底敗露前,他就早在二十五年前的過去,知曉了西爾維婭誤殺奧蕾莉亞,並頂替其回到達日博格神宮,試圖刺殺奧瑞昂的經過。”

“那麼他是在哪裏得知的呢?自然不可能是在月宮,只能是在刺殺案開始那日的達日博格神宮中,所以這個人那一日就在宮廷內,且恰好遇見過冒名頂替的西爾維婭。”

“跟詹森一樣,他立刻認出了她的真身,便隨後從西爾維婭的所爲上迅速推斷出其在研究異種,且奧蕾莉亞恐怕已經身死的大致真相。”

“西爾維婭也對奧瑞昂下了異種毒素,最後真正起效,讓奧瑞昂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的毒素到底是她的還是他的,亦或兩者都有,現今已經不可考,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最終殺死奧瑞昂的一定不是西爾維婭。”

“是你說,西爾維婭拿着匕首站到奧瑞昂的牀前。”埃文斯插了句話。

“我是這樣說過。”白啓說,“我還在她的意識世界中,真切地看到過這段記憶,那時我處在即將掙脫其意識控制的邊緣,因而我起先以爲,倉惶地丟下匕首,從房間跑出的人是我。”

“但仔細想來,西爾維婭本就處於一種巨大的情緒傷痛中,她用仇恨武裝自己,用虛妄的空想理念來逃避和自欺,可奧瑞昂見到她時的那句話,擊碎了她一切佯裝強大的僞裝,她那時的情緒動盪到再顧不得其他,因而她也根本不可能真正將匕首刺下,從宮殿中倉惶跑開的人,是我也是她。”

“但奧瑞昂是死於隨後星盜的轟炸嗎?不,絕不是如此。”

“這個一直藏於其中的第三人,讓自己的身份和形跡至今都滴水不漏,這代表他必然是個無比謹慎和縝密的人,他不會容許自己的計劃留有任何意外的可能,因而他必然會親眼見證奧瑞昂的死亡。”

“他大概本想自己親自動手,但意識到西爾維婭那邊的意外變故和目的後,他便將動手的機會相讓於她,可西爾維婭並沒有做到。”

“於是,在西爾維婭倉惶逃開後,他必然會從幕後走出,親自刺下那致命的一刀。”

“聽起來,你覺得這個人是我?”埃文斯在高處說,居高臨下的位置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單是如此的話,我不這樣覺得,因爲我是這樣相信您。”白啓說。

因而即便在月宮決戰之後,白啓就有了這樣的猜想,且埃文斯正是刺殺案中少有的倖存者,還恰好符合一切兇手該有的條件,他也一直不讓自己將兩者聯繫。

“可隨後又發生了許多事,更多的疑問也從我心中生出,例如這個人的動機,既然他在案發時一定在達日博格神宮中,他就不可能是伍德,他也必然不可能在刺殺案後獲得任何顯而可見的利益,那麼他到底在圖謀甚麼呢?還是他對奧瑞昂的仇恨真的深重到不惜以這樣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不,絕無可能,不然他怎會將親手殺死對方的機會拱手讓人?”

“那麼換一條思路,既然利益並非顯而可見,那是否隱藏在更深更遠的深處?例如……在漫長的二十五年之後?”

“還有另一個事實似乎也在印證這點,那就是他爲何要促成西爾維婭和維綸的合作呢?這兩者的實驗一旦成功,對任何不屬於他們陣營的人類,都沒有任何好處,除非他知道他們絕不會成功,因爲他將親手培養擊敗他們的救世主。”

“救世主的隆重登場,當然該有前期反派的漫長鋪墊,殺死奧瑞昂後,他需要重新培養一名名望和能力都極高的完美皇帝,奧瑞昂的名望因擊敗亞歷山大摧毀其改造人計劃的事情而登至巔峯,但現今的帝國,又何來這樣的反派呢?”

“在開始刺殺的最初,他或許並沒有很好的計劃,但意外地發現了西爾維婭的祕密後,一個絕妙的想法在他心中生成,西爾維婭的精神狀態無力維持大規模長期縝密的實驗研究,所以他爲其牽線維綸,讓維綸的野心爲她的實驗護航。”

“隨後的一切都不必再由他親自動手,二十五年間,他只需祕密監測兩人的實驗進度,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專心培養他所選定的未來皇帝上。”

“但這樣將一切近乎推倒重來的佈局,也必然讓他失去絕大部分舊有的勢力和資源,從達日博格神宮離開後,他的身邊應該至多隻帶有少數幾名心腹,這樣的人手可無力完成對西爾維婭和維綸動向的準確監測,他需要找到一名能爲他提供資源的盟友,幫助他完成他跨度長達二十五年的宏偉計劃。”

“這名盟友自然不可能純真善良地將一切資源都拱手相送,因而在最初的幾年,他確實需要處在受制於人的被動,但十年之後的話,這個時間已然足夠,足夠他這樣縝密多謀,精於以各種手段暗示誘導的人在悄無聲息間,讓自己處於與佩特拉聯合中的真正主導,卻仍讓迦勒誤以爲他纔是一切的絕對掌控者。”

漸漸的,白啓不再以虛指的約數和代詞講述,就像他在那一夜夜迷茫矛盾的思索中,逐漸開明的思路。

“所以,在那個孩子八歲時,他終於可以將他接回自己的身邊,他教導他,養育他,寵愛他,就像他也曾這樣對待過自己的幼弟。”

“而後,像推着自己的幼弟登上皇位一樣,他也讓這個孩子一步步走向皇帝的位置,他培養他的機敏,培養他的薄情,培養他完美政客該有的欺騙與僞裝,培養他因愛而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乖順。”

“這個孩子會因愛而主動攪入帝國混亂的政局,以求爲自己的養父查出舊案的真相,他想不到這點嗎?他當然能想到,可他從未真正阻止,因爲這本就是他所要的。”

“木偶需要牽線師的努力操作,才能完成人想要它做的一舉一動,但人不是,情感是比儡絲更好用的線繩,他無需事事都親力親爲,他早已用愛捆綁他,讓他註定朝着自己缺省的目標主動奔行,而最終,他也果然得償所願,他計劃中一切都已經實現,那個孩子果然成爲了擊敗西爾維婭和維綸的救世主,他也即將加冕爲帝國至高的皇帝。”

“二十五年的長線佈局即將迎來收穫的成果,但事事到底不能盡如人意,在他本該完美的計劃中,到底還是有一些微小的疏漏和錯誤,例如這個孩子喜歡上了不合適的婚姻對象,例如這個孩子對他生出了不該有的疑心。”

“可他仍然是無比成功的,因爲在這個孩子早已隱隱意識到真相後,卻仍不願接受,而是一次次地爲他開脫,爲他找盡理由,甚至還想繼續閉耳塞聽,活在自欺欺人的虛假愛意中。”

“奧瑞昂曾經深信這份愛的真實,直到他的兄長親手將匕首刺入他的胸膛,那麼,他對於這個孩子的愛是真實的嗎?我早已分不清了。”白啓的眼中蒙上一層難以抑制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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