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重啓太陽 一個可怕但 （3/4）

就像此刻對蘭德爾替他搭上大衣的舉動，並且隨後那個似乎想要將他直接打橫抱起又顧慮着甚麼停住的手勢，白啓也是有些好笑地說：“蘭德爾，你是不是想將我想的太脆弱了？忘了之前是誰讓你一敗再敗了？”

“沒有。”蘭德爾抿了抿脣，灰藍色的眸子深邃而認真，“只是也正因我是你的手下敗將，所以我早已爲你所俘獲了。”

輪到白啓招架不住了，之前在去黎明自治區的路途上就是這樣，蘭德爾不再彆彆扭扭地否認遮掩，開始打直球后，就總是冷不丁蹦出一句情話，還不是他那樣的隨口口嗨，蘭德爾每次說都很認真。

時至今日，似乎已經沒有任何阻礙擋在他們之間，白啓內心早已不否認這段感情，他更加不用再在意埃文斯的看法，但除卻昨夜那更近乎一種發泄的親近，在真正他可以給予正式回應的此刻，他反倒又一次移開視線，沉默片刻後，岔開了話題：“有甚麼新進展嗎？”

如白日一樣，蘭德爾能夠察覺到白啓心中似乎仍有甚麼隱祕的顧慮，但他同樣沒有追問，只順着話題答道：“我讓研究員分析了一下之前從佩特拉手中拿到的那份西爾維婭的實驗數據，雖然一些關鍵數據是缺失的，但他們普遍認爲，在西爾維婭的研究理念和模型設想中，黑暗精神力的總量越多，就越是會在特性中明顯的表現，大概可以理解爲，至多在A級的程度，改造人還可以使用其原有的特性而不產生異變，但到了更高的等級以後，例如黛西，例如西爾維婭，她們原有的特性能力都在向黑暗特性演化和趨近，因而基本可以得出，以西爾維婭的技術，將精神力進化到S級，還保留有原本的太陽特性，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用的是異種改造技術的另一個方向，是他這些年自己的研究成果，而非完全對西爾維婭實驗的復刻。”白啓此刻說的不是猜想，而是一個早已確定的結論。

“是的。”蘭德爾未意識到這兩者間微妙的不同，因爲他正沉浸在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題中，他不想逼迫白啓，但有些事總要有個答案，而這件事並不宜久拖。

“你要怎樣做？”他終於問道。

從完全正義的道德立場上來講，白啓當然應該立刻去揭發埃文斯的罪行，而這對他而言也非常簡單，今日埃文斯以蘇爾的初代機身和同樣升至S級的太陽特性在民衆面前矇混過去，或許在隨後的與伍德等日冕星高官的當面對話中，他也有理由遮掩，但他所有的謊言，都將在白啓出現後不攻自破。

伍德支持的一直都是白啓，那日的會議上，他那樣快地選擇站隊，正是因爲之前白啓的一系列表現都讓他認可，而白啓與埃文斯當面對質時，哪怕他拿不出任何實證，伍德也會立刻站隊在白啓這一邊。

而剩下的官員和派系中，貝殼蒙特爲首的上議院官員大概會作壁上觀，少部分曾經與埃文斯交好的官員或許會支持他，但在有握有兵權的伍德支持的白啓面前，雙方的優勢差異是顯而易見的。

可以說，只要白啓選擇回到達日博格神宮，他立即就可以奪回皇帝的一切權柄，並以帝王的身份，宣判埃文斯的罪行，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因爲皇帝的話語，就是應當踐行的旨意。

這是純粹的立場站隊，而白啓幾乎不會落敗，問題只在於，他想這樣做嗎？

類似的問題，蘭德爾白天已經問過，當時白啓沒有回答，此刻他看着窗外的雪景，仍然是無聲的沉默。

這是一個可以被預料到的反應，蘭德爾知道埃文斯對白啓的重要，知道對方的欺騙給其帶來了多麼大的創傷，也知道在即便如此的此刻，親手弒父對白啓而言仍然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因而，在短暫等待後，他便繼續說出他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埃文斯·澤維爾，帝國的貴族頭銜上現今最爲尊貴的親王，他參與了對異種的研究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無論是出於政治立場，還是人類的基本道德，我都有必要去揭發他的罪行，並讓他接受應有的審判，所以……我的意思不是讓你逃避，只是想告訴你，我一定會去做這件事，不是因爲你，你也並不是只有做和不做兩種選擇。”

他說的很委婉，但白啓完全能夠明白蘭德爾的意思，親手弒父對他而言是無比艱難的抉擇，坐視不理讓對方繼續他的計劃和實驗也同樣讓人煎熬，但這件事本也不是必須由白啓來選擇，畢竟埃文斯所犯的罪行從來不是對於他一人的，爲甚麼不能是別的人出來伸張正義呢？

漠然旁觀着對方被審判的結局，總比親手弒父來得好接受，也更容易施行，因爲那個正義人士已經主動站出來了，白啓只需要甚麼都不做就好。

唯有一個問題。

“蘭德爾。”白啓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無法接受弒父，那麼這個代爲施行的人，也會在我心中留下永遠的芥蒂，我可能永遠無法接受你了。”

蘭德爾愣了愣，他顯然並未想過，但沉默片刻後，他還是說：“沒關係。”

與一生都無法被白啓真正接受相比，他更不願白啓此刻去經歷這樣的抉擇。

這個回答同樣也不出乎白啓的所料，他沒忍住伸手呼嚕了一下蘭德爾的腦袋，笑着道：“都說貓是一種很笨的動物，你也是嗎？”

聽到這句話，跟黑貓排排坐的王爾德立刻伸爪子推了黑貓一下，不是要將其推開的力道，而更像是在指代——聽到了嗎？貓，笨蛋。

黑貓冷漠地卷着尾巴，不發表意見。

他的主人則說：“我不知道，但我心甘情願。”

白啓又揉了他一把，而後笑容漸漸斂去了，玻璃的倒影上，他的神色愈來愈肅穆和堅毅。

“如果這件事一定有人要去做，那隻能是我，這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了結，必須要去跨過的坎兒，同時，這大概也是隻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甚麼意思？”蘭德爾正要對白啓的最後一句話展開追問，終端就突然傳來一道“滴”的提示音，這代表有重要情報送到。

蘭德爾立即打開掃了一眼，他隨即皺起眉頭，像是對這則情報有些不理解。

“甚麼事情？”白啓問他。

“我在日冕星安排了幾名不同身份的眼線，讓他們時刻關注並彙報埃文斯回歸日冕星後的動向，現在，不同渠道的消息都說‘你’將要去重啓‘太陽’。”蘭德爾簡短道。

蘭德爾口中的這個“你”自然不會是白啓，只能是埃文斯以他的名義宣佈的決定，那麼埃文斯這時候去重啓“太陽”做甚麼呢？

白啓見過這顆“太陽”，他知道蘭德爾指代的不是任何一顆恆星，而是他曾經在皇家科學院見到的那顆早已熄滅不再發揮作用的人造太陽。

它誕生於異種肆虐的黑暗時代，在那個絕望且充滿迷茫的時代裏，它像是圖騰一樣，將太陽特性的力量轉化爲覆蓋第一星區的電信號波段，將光和其所代表的希望燃燒在每個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