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靈脈反擊·恩怨難消 (1/2)
第二十二章 靈脈反擊·恩怨難消
上
天剛破曉,南梧鎮的寧靜便被震天的嘶吼聲打破。西嶺方向,黑壓壓的木偶潮朝着鎮子逼近,數量遠超近郊之戰的主力,其中竟有五隻巨型木偶,體表的黑氣濃郁得幾乎凝結成實體。而鎮西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木偶潮前方——正是陳默,他周身纏繞着淡淡的黑氣,手中握着一枚邪祟內核碎片,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死死盯着南梧鎮的方向。
“是陳默!他真的引傀儡軍攻城了!”趙武在鎮東門嘶吼着,手中的斧頭揮舞得虎虎生風,卻難以抵擋潮水般的傀儡隊伍。
三門的靈脈防禦網瞬間亮起刺眼的光芒,金綠色光罩與木偶潮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黑氣與靈韻交織,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氣流。
陳宏強撐着傷勢,站在鎮中心的高臺上,目光死死鎖住陳默的身影,眼中滿是痛苦。他想起陳默剛到他身邊時,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喊出第一聲“宏哥”;想起他十五歲那年,第一次成功修好靈脈節點的觸發設備,興奮地抱着他的胳膊傻笑;想起他發現文件後,紅着眼眶質問“是不是你看着我爹孃死”時,自己的懦弱與沉默——那時他不敢說出真相,只含糊其辭,卻沒想到,這沉默成了紮在陳默心裏最尖的刺。
“默兒!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派了人去救你爹孃!”陳宏嘶吼着,聲音嘶啞得幾乎破裂,胸口的黑紋因過度催動靈脈而快速蔓延,靜心符的光芒徹底熄滅,“是他們自己選擇引爆靈脈,守住節點!”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握着邪祟內核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的冰冷閃過一絲裂痕,卻很快被黑氣覆蓋。“閉嘴!”他嘶吼着回應,聲音裏滿是壓抑多年的怨毒,“沈蒼給我看了文件!上面只寫着‘死守節點’!你根本沒派人救援!你爲了全鎮人,犧牲了我爹孃!”
靈脈樹廟頂端的碎玉光芒越來越黯淡,防禦網的光罩出現一道道裂痕,隨時可能破裂。松巖握着短刀,在東門與趙武並肩作戰,看着不斷逼近的巨型木偶和陳默眼中的掙扎,焦急地大喊:“陳硯!林野!快想辦法!他心裏還有動搖,只是被邪祟之力和仇恨矇住了!”
陳硯站在靈脈樹旁,手中緊攥着那封密信,腦海中迴盪着陳宏昨晚的講述。他看着高臺上嘔血堅持的陳宏,又看向戰場前方被黑氣纏繞、眼神掙扎的陳默,突然明白了父親手記中的一句話:“仇恨如邪祟,不是一朝一夕能淨化,唯有真相與時間,能慢慢消融。”
“不能再等了!”林野提着長刀衝到他身邊,周身淡紅色血脈之力暴漲,“防禦網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激活雙力共鳴,引爆碎玉的部分能量擊退木偶潮,同時用靈脈之力壓制他體內的邪祟,讓他有機會看清真相!”
陳硯猛地擡頭,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好!”他沉聲應道,掌心靈脈碎玉瞬間亮起金綠色光芒,“我們只是想讓他了解——他爹孃死的真相。”
林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多問,血脈之力爆發,與陳硯的靈脈之力交織在一起。金綠色靈韻與淡紅色血脈之力順着靈脈樹的枝幹攀爬,匯聚到頂端的碎玉中,碎玉光芒暴漲,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如同烈日般刺眼。
下
“雙力共鳴,靈脈傳聲!”陳硯嘶吼着,將體內所有靈脈之力注入碎玉,同時將陳宏講述的細節通過靈脈之力放大,清晰地迴盪在戰場上空——“你爹孃被困時,傳回來的最後一句話是‘守住節點,別讓我們白死’!陳宏派去的救援趕到時,只撿到他們留下的靈脈結晶,還有你娘雕的快完工的小木偶!”
林野也同時發力,血脈之力如同火焰般燃燒,推動着碎玉的能量攀升到極致。靈脈樹突然劇烈搖曳,枝葉上的綠光與碎玉的金紅色光芒融合,爆發出道道強光,如同無數把利劍,朝着木偶潮射去。普通傀儡被光芒觸及,身上的黑氣瞬間潰散,紛紛倒地失去行動能力;巨型木偶體表的黑氣屏障也在強光中寸寸破裂,發出淒厲的嘶吼,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防禦網的裂痕在強光中快速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木偶潮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堡,瞬間潰退大半,五隻巨型木偶也只能勉強支撐,再也無法逼近鎮子。
而在共鳴爆發的瞬間,陳默渾身一震,體內的邪祟之力因強光而劇烈波動,腦海中如同被重錘撞擊,塵封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出——
那年他才八歲,爹孃要去守節點,臨走前說“等我們回來,給你雕個會動的”。
他躲在靈脈樹後,看到爹孃被邪祟包圍,背靠背朝着節點的方向挪動,嘶吼聲隔着風傳來,模糊卻堅定。
他看到陳宏瘋了一樣指揮青壯年加固節點,後來又帶着人瘋了一樣衝向邊境,回來時渾身是傷,懷裏抱着一個沾血的玉盒和那個就要完工的木偶。
他後來翻文件時,只看到“死守節點”四個字,卻沒看到陳宏藏在枕頭下的、寫滿“對不起默兒”的日記;
沈蒼找到他時,拿出僞造的“命令書”,說“陳宏故意放棄你爹孃”,還給他注入了邪祟之力,讓他的仇恨像野草一樣瘋長,漸漸蓋過了那些模糊的、溫暖的記憶……
“不……”陳默嘶吼着,雙手死死捂住頭,身體劇烈顫抖,眼中的冰冷與怨毒漸漸被痛苦和迷茫取代,“不可能……沈蒼不會騙我……陳宏他……他明明可以救的……”
“默兒!”陳宏拖着受傷的身體,一步步朝着陳默走去,從懷中掏出那個小巧的玉盒打開,一枚淡綠色的靈脈結晶散發着柔和的光芒,“這是你爹孃的靈脈結晶,你摸摸,結晶上還有他們靈脈的溫度!”
靈脈結晶的光芒與靈脈樹的光芒產生共鳴,一道微弱的綠色虛影從結晶中浮現,正是陳默的爹孃並肩站立的模樣,虛影朝着陳默的方向揮了揮手,眼神滿是不捨與期盼,然後化作點點光粒子,融入靈脈樹的光芒中。
陳默看着那道虛影,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多年的仇恨與多年的養育之恩在他心中激烈碰撞,幾乎要將他撕裂。“哥……”他哽咽着,聲音帶着不確定的顫抖,“你爲甚麼……爲甚麼當年不告訴我這些?”
“我怕。”陳宏的聲音也帶着哽咽,“我怕你恨我這個做決定的人,怕你覺得你爹孃的死是我的錯,怕你活在仇恨裏……可我沒想到,越是隱瞞,越是把你推向了沈蒼。”
就在這時,沈蒼的聲音突然從木偶潮後方傳來,帶着暴怒與陰狠:“陳默!你忘了他是怎麼犧牲你爹孃的?忘了你這些年的恨嗎?!”黑氣暴漲,最後一隻巨型木偶突然發狂,朝着陳默和陳宏的方向撲來,“既然你沒用,就一起死吧!”
“小心!”陳硯見狀,立刻催動靈脈碎玉,一道金綠色的光帶射向巨型木偶,暫時牽制住它的動作。
陳默看着撲來的木偶,又看着擋在他身前、後背黑紋蔓延的陳宏,心中的掙扎達到了頂點。他想起這些年陳宏對他的好,想起爹孃最後的身影,想起沈蒼注入他體內的邪祟之力帶來的痛苦,眼神漸漸變得複雜——他還沒完全放下仇恨,卻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心安理得地幫沈蒼害人。
“我不會讓你毀了爹孃用命守護的鎮子!”陳默嘶吼着,突然轉身,握着邪祟內核碎片,朝着巨型木偶的內核衝去,“我和你的賬,還沒算完!”
他的動作又快又狠,邪祟內核碎片精準地刺入木偶的弱點,黑氣瞬間失控,木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木屑。
沈蒼的聲音帶着不甘,漸漸遠去:“陳默!你會後悔的!陳硯、林野,靈脈殿見!”
戰場恢復平靜,陳默站在原地,背對着陳宏,肩膀微微顫抖,沒有回頭。“我不會跟你們回鎮裏。”他聲音沙啞,“沈蒼騙了我,但你當年的決定,還是讓我沒了爹孃。我會去西嶺,親手找沈蒼報仇,也算……給爹孃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