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假玉引誘·密道殘生 (2/2)
林野沒有看他,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密道深處,聲音帶着一絲冰冷的疏離:“先衝出去再說。”他的腦海裏全是母親的身影——松萬山的線索裏提了陳淵,提了真碎片,提了沈蒼毀五鎮的計劃,卻半個字沒提母親。而密道牆壁上的刻痕,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的心頭。他不敢深想,卻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陳硯。
陳硯看着林野的側臉,感受到他的疏離,喉嚨裏的話突然卡住。他知道,沒有證據,僅憑松萬山的碎片線索,根本無法說服林野。更重要的是,林野的母親還下落不明,自己的父親是否與這件事有關,他根本無法保證。兩人之間的空氣,第一次變得如此凝滯。
魏峯走在最前,腳步踉蹌,卻不敢有絲毫停歇。他的衣角沾着一絲黑色的傀儡線,在火光下若隱若現,只是此刻衆人都心繫傷勢與線索,無人留意這一細節。
“這條密道是當年青巖鎮守脈者挖的應急信道,出口在西嶺邊境的密林裏。沈蒼應該不知道這條信道的存在。”
陳硯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真碎玉,碎玉的金綠色光芒已恢復平穩,卻在隱隱發熱——那是在預警,預警着密道外更濃重的邪祟之氣。他擡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大家都檢查下傷勢,松巖,你父親的情況怎麼樣?”
松巖摸了摸父親的脈搏,眉頭緊鎖,聲音帶着一絲哽咽:“氣息比之前平穩些,但體內的邪祟之氣還沒徹底清除,玉佩只能暫時壓制。他剛纔提到真碎片在青巖鎮,還說陳硯哥的父親改了邪祟引,另外……”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說自己身上有蟲卵,會傳染。”
這話如驚雷般在衆人耳邊炸響。陳硯瞬間明白過來,沈蒼不殺松萬山的真正原因——這個被改造成木偶的守脈者,不僅是線索的傳遞者,更是沈蒼擴散邪祟的工具。他們救走松萬山,就等於帶着一顆移動的“蟲卵炸彈”,但是又不能見死不救拋下他不管,父親的消息只有他清楚。陳硯心裏沉甸甸的。
林野的身體瞬間繃緊,長刀“嗆”地一聲出鞘,血脈之火在刀刃上跳躍。他擡手抹去臉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密道深處:“青巖鎮是西嶺的關鍵隘口,沈蒼必然在那裏佈下重兵。我們穿過西嶺邊境的密林後,必須小心行事。”他話音剛落,密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咯吱”聲,像是木偶關節在轉動,與石壁的摩擦聲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陳念突然“啊”了一聲,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他懷裏的守脈者信物正發出灼熱的光芒。木牌上的淡金色紋路被黑色的邪祟之氣侵蝕,邊緣已經焦黑,紋路在不斷閃爍,像是在傳遞某種危險的信號。“密道里也有邪祟能量!”陳唸的聲音帶着一絲恐懼,卻依舊強作鎮定,“而且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是從密道深處傳來的!”
陳硯立刻握緊真碎玉,金綠色的光芒擴散開來,將衆人護在中間。他擡頭看向密道深處,只見黑暗中閃過幾道黑影,木偶關節轉動的“咯吱”聲越來越清晰。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有無數木偶在朝他們逼近。
“是沈蒼的傀儡!”魏峯的聲音帶着一絲驚慌,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按在腰間的短劍上,“他怎麼可能找到這條密道?”
陳硯眼神一凝,他注意到密道牆壁上的符文在黑影靠近時,竟微微閃爍起黑色的光芒——顯然是傀儡身上的邪祟之氣觸發了符文的預警。他沒有時間細想沈蒼是如何發現密道的,只是沉聲道:“不管他怎麼找到的,我們都必須衝出去!松巖,你父親的藤蔓祕術能操控植物,密道兩側有不少寄生藤蔓,你試試能不能用祕術操控它們阻敵!林野,你我聯手斷後!陳念,用符文佈置陷阱!”
松巖點了點頭,他想起父親曾教過他藤蔓祕術的基礎口訣。此刻父親就在身邊,他深吸一口氣,將守脈者令牌按在地面,口中默唸守脈者的咒語。他的手掌按在泥土上,淡綠色的靈脈之力順着令牌注入地面,密道兩側的牆壁上突然鑽出無數堅韌的藤蔓。藤蔓呈深綠色,表面泛着淡淡的靈光,朝着密道深處延伸,瞬間將幾道黑影纏住。黑影發出刺耳的尖叫,顯露出控絲木偶的真面目——它們的軀體藏在石壁的裂縫中,通過黑色絲線操控着密道里的蝙蝠和毒蟲,絲線正源源不斷地從石壁中延伸出來。
“是控絲木偶!”松巖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它們藏在石壁裏,通過絲線操控毒蟲!”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施展藤蔓祕術,看着藤蔓緊緊纏住黑影,他心中湧起一絲激動,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救回父親的決心。
林野與陳硯背靠背站定,陳硯指尖金綠色的靈脈之力如蛛網般擴散,瞬間纏住了所有傀儡線,讓絲線無法再操控毒蟲;林野則長刀一揮,血脈之火如火龍般竄出,順着靈脈之力纏繞的傀儡線,直撲石壁裂縫中的木偶本體。“轟!”火焰炸開,石壁裂縫中傳來木偶的爆裂聲,黑色的邪祟之氣滋滋作響,瞬間被火焰吞噬——這是兩人進入西嶺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能力互補”。
可他們的心頭,都壓着各自的心事,那份默契中,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隔閡。
陳念則掏出符文,貼在密道的牆壁上,符文亮起金色光芒,形成一道道陷阱。當殘餘的傀儡線觸碰到符文時,瞬間被斬斷,邪祟之氣滋滋作響。
就在這時,松萬山突然發出一聲嘶吼,他體內的邪祟之氣再次爆發,雙眼變得赤紅,卻在意識的邊緣掙扎着。他死死抓着松巖的手,將一股淡綠色的靈脈之力注入松巖體內,聲音沙啞卻堅定:“巖兒……用藤蔓……鑽裂縫……毀本體……它們怕靈脈光……蟲卵……找靈脈泉……能淨化……”
松巖感受到父親的靈脈之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將守脈者令牌按在地面,淡綠色的靈脈之力暴漲,密道兩側的藤蔓瞬間變得粗壯,朝着石壁的裂縫鑽去,將藏在裏面的殘餘控絲木偶拖了出來。控絲木偶發出刺耳的尖叫,卻被藤蔓緊緊纏住,無法動彈。
陳硯趁機帶着衆人朝着密道出口衝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魏峯,只見魏峯正偷偷將衣角的傀儡線扯斷,扔在地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陳硯心中升起一絲懷疑,卻沒有時間細問,只是加快了腳步。
密道的出口就在前方,隱約透出一絲光亮。衆人衝出密道,卻發現外面是西嶺邊境的迷魂林。樹木呈灰黑色,枝葉扭曲如鬼爪,樹皮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纏繞着黑色的絲線。風一吹過,絲線便與枝葉一同晃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陳念擡頭望向迷魂林的深處,聲音帶着一絲恐懼:“裏面……有很多很多邪祟能量……比溶洞裏的還要濃……”
松萬山靠在松巖身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的黑色黏液濺落在地,瞬間腐蝕了一片草地。他看着迷魂林的方向,艱難地說道:“陳淵……在青巖……佈防……沈蒼……引我們去……陷阱……”話沒說完,便昏死過去。
陳硯握緊真碎玉,金綠色的光芒在迷魂林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
他看向衆人,只見林野臉色蒼白,眼神飄向石壁,沒有看他。陳硯不知道林野此刻想甚麼,因爲他沒有看到沈倉故意留得字牌,只有林野看到了。再看松巖,他正扶着昏死的父親,眼中滿是焦急;小陳念正拿着那個青巖鎮制式玉佩,身體有點微微顫抖;魏峯則眼睛望着前面。
陳硯望着前面迷魂林,這是他們前往青巖鎮的必經之路,而沈蒼的傀儡軍,一定在前面埋伏。父親陳淵在青巖鎮,抓的人質也在青巖鎮,林野母親是不是也在那裏松萬山身上的蟲卵需要靈脈泉淨化——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青巖鎮。
前面即使沈倉佈下陷阱,他們也只能繼續前行,別無選擇。
第二卷西嶺援救的序幕,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