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試煉前對峙·碎片與藏物... (1/2)
第三十四章 試煉前對峙·碎片與藏物...
上
驛站內的油燈芯子噼啪一聲爆響,昏黃的光暈猛地晃動了一下,將牆上重疊的影子拉得愈發扭曲。
松萬山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周身纏繞的黑氣雖已褪去大半,卻仍像一縷縷遊絲,在他皮膚表面若隱若現。魏峯重新貼好的青巖山水圖微微鼓起。
陳硯緩緩收回按在守脈者令牌上的手,掌心的紅痕尚未消退,那是松萬山方纔死死抓握留下的印記。他轉身走到桌案前,將那本被翻得卷邊的青巖鎮佈局圖重新展開,指尖循着記憶中的路線,再次落在鎮口“青巖鎖脈”匾額的位置。符文木牌嵌在劍柄凹槽裏,青光與桌案上真碎片的微光持續共振,每一次震顫都在提醒他松萬山的話。
“匾額的位置在青巖鎮東口,與靈脈節點的方位幾乎重合。”陳硯的聲音打破了驛站的死寂,帶着一絲刻意壓制的冷靜,“松萬山說過,那幅掛畫後的傀儡咒印,只是青巖鎮無數咒印中的一個。沈蒼佈下的咒陣以靈脈節點爲內核,匾額後的碎片,就是破解這層咒陣的唯一鑰匙。沒有碎片,我們靠近靈脈節點的瞬間,就會被咒印操控,變成和松前輩一樣的木偶。”
他的目光落在倚牆而立的林野身上,對方依舊背對着他,雙肩繃得筆直,左手死死攥着胸前的半塊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林野沒有回頭,聲音卻帶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破解咒印?陳硯,你眼裏只有守脈者的責任,只有你們陳家的祕密!靈脈節點裏藏着你父親的佈防,藏着陳月的遺物,更藏着我母親的線索!刻痕上的‘母在青巖,陳淵看管’,難道是巧合?”
他猛地轉身,短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刀刃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翻湧的怒火與絕望。十年了,他從南梧鎮追到青巖鎮,唯一的支撐就是找到母親的下落。如今線索就在眼前,陳硯卻還在強調甚麼“碎片”“咒印”,這在他看來,不過是陳家爲了掩蓋祕密而找的藉口。
“那是沈蒼的挑撥!”陳硯的聲音陡然拔高,佈局圖被他攥得變了形,“沈蒼就是算準了我們會爲靈脈節點和碎片起爭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奪走碎片和遺物,你母親的下落,難道不可能是沈蒼故意留下的陷阱嗎?”
“挑撥?”林野嗤笑一聲,短刀向前遞出半寸,距離陳硯的胸口不過咫尺之遙,“你拿甚麼證明這是挑撥?拿你父親那本隻字不提你姑姑陳月遺物的日記?還是拿你那句翻來覆去的‘我不知道’?陳硯,我只問你一句——靈脈節點就在匾額附近,我們爲甚麼不能先去查你父親的藏物處?爲甚麼非要先取碎片?”
陳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他確實無法證明,松萬山的話是真是假,靈脈節點的藏物處藏着甚麼?甚至連父親的臥底身份,他都無從證實。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松萬山反覆強調的“破了傀儡咒印,才能靠近靈脈節點”。
“沒有碎片,我們靠近靈脈節點就是死路一條!”陳硯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父親的佈防,是爲了對抗沈蒼,不是爲了阻攔我們!如果我們變成傀儡,不僅查不到你母親的下落,還會讓沈蒼的陰謀得逞,讓五鎮的人都陷入危機!林野,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冷靜?”林野的眼眶微微泛紅,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母親失蹤了十年!我從南梧鎮追到青巖鎮,差點死在傀儡的手裏,現在線索就在眼前,你讓我怎麼冷靜!”
兩人的爭執聲,讓此刻屋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魏峯適時地走上前,伸手輕輕按住了林野的刀背,“林野,你先冷靜。陳硯說的也有道理,咒印的危險是真實存在的。松前輩被邪祟操控了這麼久,意識混亂,他說的話或許有真有假。我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冒險。”
他的話看似公允,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趁陳硯的注意力全在林野身上,他的指尖悄然凝聚一絲極淡的邪祟氣息,快如閃電般掠過陳硯腰間的真碎片。那絲黑氣如同附骨之疽,瞬間隱沒在真碎片的微光中,與碎片本身的靈力融爲一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魏峯的動作很輕,卻還是被陳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他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魏峯,卻見對方正一臉溫和地看着自己,嘴角掛着慣常的笑意:“陳硯,你也別激動。林野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父親的事,我們也可以慢慢查。不如這樣,我們明日一早先去鎮口匾額處,找到第四塊真碎片,再根據碎片的提示,尋找靈脈節點的位置。這樣既安全,又能兼顧兩邊的線索,你覺得如何?”
陳硯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的懷疑愈發濃烈。魏峯的動作太快,他沒有看清對方到底做了甚麼,但剛纔那一絲極淡的邪祟氣息,卻與沈蒼傀儡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他下意識握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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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的沉默,在林野看來就是默認了魏峯的提議,也默認了他心中的顧慮。他猛地抽回短刀,刀鞘碰撞的脆響在驛站內格外刺耳。“好,我答應你。”林野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先去取碎片。但我警告你,陳硯,如果你敢在取碎片的過程中故意拖延,敢在找到碎片後不立刻帶我去靈脈節點,不管你父親是不是臥底,不管你陳家有甚麼難言之隱,我林野絕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拖延。”陳硯直視着林野的眼睛,眼底滿是堅定與無奈,“找到碎片後,我立刻用符文木牌感應靈脈節點的位置。我向你保證,只要能查到你母親的下落,我絕無半分隱瞞。”
“希望你說到做到。”林野冷哼一聲,轉身重新靠回牆角,短刀被他插回腰間,左手卻依舊緊攥着胸前的玉佩,不肯有半分放鬆。
驛站內的氣氛依舊凝重,彷彿一觸即發。松萬山的呼吸聲漸漸平穩,卻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魏峯看着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架勢,眼底的陰光一閃而過,隨即換上溫和的神色,拍了拍手:“這樣就好。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爭取日出趕到鎮口匾額處。”
他的話音剛落,陳念將符文狠狠拍在桌案上,黃紙瞬間爆發出一陣淡青的光芒,將整個驛站照亮了幾分。
“硯哥,林野哥,你們別吵了!”陳唸的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畫的破障符!老守脈前輩說過,青巖鎮匾額的防禦陣法,只有在日出後半個時辰內纔會最弱,破障符也只有在那個時間段內才能生效!如果我們明日耽擱了,不僅打不開匾額後的機關,還會觸發沈蒼的陷阱!”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兩人心頭的怒火。陳硯看着桌案上那疊泛着青光的破障符,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愧疚。他只顧着與林野爭執,卻忘了陳念爲了這次行動,付出了多少努力。
林野的目光也落在了破障符上,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他知道陳念不會說謊,破障符的時效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我知道了。”林野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怒火,“明日一早,準時出發。”
陳硯點了點頭,彎腰將破障符小心地收進懷裏,指尖輕輕拍了拍陳唸的肩膀:“辛苦你了,念念。”
陳念搖了搖頭,又悄悄拉了拉陳硯的衣袖,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細若蚊蚋:“硯哥,我剛纔看到魏峯哥哥碰了你的真碎片!他的指尖有黑氣閃過,和沈蒼那些傀儡身上的黑氣一模一樣!還有,松前輩昏迷後,魏峯哥哥貼畫布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他好像很怕我們看到那幅畫後面的東西!”
陳硯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碎片的共振中夾雜着一絲極淡的邪祟氣息。那絲氣息微弱卻頑固,正在緩慢地侵蝕着碎片本身的靈力。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魏峯,對方正背對着他們,假裝整理行囊,卻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窺視四周。
陳硯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魏峯在真碎片上動了手腳!松萬山的話,是不是也被沈蒼篡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