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試煉場異變,邪祟能量干擾 (1/2)
第三十六章 試煉場異變,邪祟能量干擾
上
試煉場的信道比想象中更幽深,一踏入,外界的晨光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着早已模糊的守脈者試煉壁畫,畫中人物或盤膝運功,或持碎片共鳴,卻被扭曲的黑氣吞噬了身影。
信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石室,四壁由整塊靈脈石砌成,刻滿了古老的靈脈符文。符文紋路間流淌着淡淡的青光,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與陳硯掌心第四塊真碎片的靈脈本源遙遙呼應,形成一道無形的靈脈連接。
石室中央立着一塊半人高的靈脈石碑,碑頂刻着八個清晰的古篆:以脈共鳴,以心啓符。石碑底座則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跡,卻是守脈者的警示:非同心者,脈必相斥,符必不啓。
“這是試煉的第一道關。”魏峯的聲音從試煉場入口傳來,並非身處石室之中。他的聲音通過靈脈符文的震動傳遞進來,“守脈者的傳承試煉,歷來需要內核傳承者與守脈信物持有者,以血脈共鳴激活石碑符文。陳硯,你手持剛到手的第四塊真碎片,是守脈內核的關鍵。林野,你帶着母親留下的守脈信物,是守脈意志的延續。只有你們二人聯手,才能開啓下一步的試煉之門。”
沒人察覺到,試煉場外部的靈脈陣法邊緣,魏峯正將手掌按在一塊毫不起眼的凹痕上。他早年作爲守脈者學徒時,偶然窺得一個致命漏洞——試煉場開啓前的三息窗口期,屏障尚未完全穩固,靈脈波動紊亂,持有學徒身份印記者,可短暫潛入甬道最外層,且絕無可能觸及石室內核。
他當年被擄走後偷偷潛入留下的,只是幾粒邪祟種子。那種子是沈蒼交給他的,能精準感應靈脈共鳴的波動,一旦被靈脈之力觸及,便會順着靈脈連接瘋狂滋生。
他的話落,陳念胸前的守脈者信物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淡青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少年臉色驟變,連忙伸手按住信物,指尖的靈脈瘋狂湧入,卻只能勉強維持信物的光芒不滅,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緊張:“不對。信物在強烈預警,這裏的邪祟能量濃度遠超試煉場外,正在順着靈脈連接,快速侵蝕四壁的靈脈符文。”
松巖手腕上的寄生藤蔓也瞬間繃緊,翠綠的藤蔓尖端瘋狂顫抖,甚至滲出了淡淡的汁液,在石室的地面上劃出細碎的痕跡。他凝神感知片刻,臉色愈發難看,聲音裏藏着一絲壓抑的怒火:“符文的紋路在扭曲,正在朝着傀儡咒印的形態轉變。源頭不在別處,就在石室頂部的暗紋裏,那些暗紋被靈脈符文覆蓋,肉眼根本無法察覺。這些邪祟種子,正被我們的靈脈共鳴激活,瘋狂滋生擴散。”
陳硯的心臟猛地一沉,指尖死死按住第四塊真碎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碎片裏的邪祟氣息正在瘋狂湧動,那股陰翳不再是潛伏的附骨之疽,而是化作了洶湧的暗流,試圖徹底吞噬碎片本身的靈脈之力。他擡眼看向入口,魏峯的聲音還在隱隱傳來,對方依舊掛着溫和的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顯然早已算準了這一切。
陳硯瞬間反應過來,魏峯根本進入不了試煉場內核。他能做到這一步,有可能是利用守脈者試煉場開啓規則的漏洞。
“動手。”陳硯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沒有再理會魏峯,目光落在林野身上,眼底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過,“只有激活符文,才能找到破局的關鍵。”
林野沒有應聲,卻緩緩鬆開了緊攥着脖子上的半塊玉佩的手。信物表面的溫度依舊滾燙,也在石室靈脈的牽引下,發出了微弱的共鳴。他與陳硯並肩站在石碑前,一人手持第四塊真碎片,一人握着守脈信物,兩股靈脈緩緩交織在一起,朝着石碑頂端的符文湧去。
血脈共鳴的力量再次湧動,卻不再是此前那股短暫而強大的護罩之力。魏峯留下的邪祟種子,精準地卡在了靈脈流轉的節點上。此刻被雙男主的靈脈之力激活,便順着靈脈的連接,瘋狂湧入兩人的體內。
陳硯只覺丹田一陣刺痛,靈力的流轉瞬間變得滯澀,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經脈裏穿梭。手中的真碎片靈韻劇烈震顫,靈脈本源的青光在碎片內部瘋狂翻湧又驟然收縮,彷彿隨時都會被邪祟徹底吞噬。
這不是邪祟能量有多強,而是它借了雙男主自己的靈脈之力,相當於他們在親手餵養這股邪祟。
林野的情況更是糟糕,守脈信物燙得幾乎要灼傷他的掌心,皮膚上傳來一陣灼痛。一股狂暴的負面情緒順着血脈,直衝他的腦海,那是積壓了十年的仇恨與猜忌,此刻被邪祟種子放大。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母親被擄走時的場景,耳邊盡是素微的哭喊與沈蒼的獰笑。
“嗡——”
石碑上的符文猛地亮起,卻不是預想中的青光,而是一片詭異的暗紅。血脈共鳴的力量與邪祟種子在符文裏瘋狂碰撞,發出滋滋的異響,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被撕裂。下一秒,符文的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原本清晰的靈脈印記,漸漸變成了沈蒼傀儡身上那熟悉的、扭曲的傀儡咒印。那些咒印如同活物,在石碑上緩緩遊走,散發出刺骨的陰冷。
這並非邪祟壓過了靈脈,而是邪祟種子利用了石碑“非同心者脈必相斥”的規則,放大了雙男主心底的隔閡,咒印才得以趁虛而入。
“激活失敗。”陳唸的聲音裏帶着絕望,他手中剩餘的破障符瞬間擲出,淡青光芒勉強籠罩住石碑,卻在邪祟種子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黃紙燃燒的灰燼落在地面,瞬間被黑氣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邪祟種子太刁鑽了,借了我們的靈脈之力滋生,我們的靈脈根本無法順暢共鳴。”
松巖手腕上的藤蔓延伸,朝着石室頂部的暗紋纏去,卻在觸碰到暗紋的瞬間,被邪祟種子腐蝕。藤蔓的尖端瞬間枯萎,發出一陣焦糊的氣味,松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他死死咬着牙,再次驅動藤蔓,藤蔓剛觸到暗紋邊緣,便被靈脈與邪祟的交織之力彈開,依舊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
下
就在石碑符文徹底化爲傀儡咒印的瞬間,石室的四壁也滲出黑色的邪祟之氣,如同粘稠的墨汁,緩緩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黑氣翻湧間,竟漸漸凝聚成了一幅幅清晰的畫面,浮現在衆人的眼前。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彷彿是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這是邪祟種子在徹底激活後,自發抽取了陳硯和林野心底最深處的執念與記憶,稍加扭曲放大而成。邪祟的內核力量不是“毀滅”,而是“蠱惑”,它借的始終是人心的弱點。
陳硯的目光瞬間被左側的黑氣牢牢吸引。那畫面裏,是一處陡峭的懸崖,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崖邊墜落,青色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正是陳月姑姑。
她的臉上帶着驚恐與不甘,雙手徒勞地抓着空氣,髮絲凌亂地飛舞,眼中的淚水被狂風瞬間吹乾。
崖下,沈蒼的身影正瘋狂嘶吼,眼底的赤紅幾乎要溢出來。他雙膝跪地,雙拳捶打着地面,碎石飛濺,口中不斷喊着陳月的名字,狀若瘋魔。
崖上,陳宏的身影靜靜佇立,一身黑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卻始終沒有伸出援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痛苦,卻被一層冰冷的決絕覆蓋。
而在遠處的密林裏,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隱藏在粗壯的樹幹後,默默注視着這一切。那身影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身形挺拔,肩膀微微傾斜,那是爹爹陳淵的輪廓,他的手中似乎握着甚麼東西,卻被樹葉遮擋,看不真切。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陳硯的全身。他死死盯着畫面裏的陳宏與陳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沈蒼的嘶吼、陳月的墜落、陳宏的沉默、陳淵的隱藏……這一切的畫面,都在瘋狂衝擊着他的認知。難道父親真的與沈蒼的陰謀有關?難道爺爺冷漠以對,叔叔對陳月見死不救?
林野的注意力則被右側的黑氣徹底鎖住。畫面裏,是一間昏暗的木屋,潮溼的牆壁上佈滿了青苔,角落裏結着厚厚的蛛網。他的母親素微被粗麻繩綁在柱子上,手腕與腳踝都被磨出了鮮血,臉上滿是淚痕,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她的嘴被布條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眼中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