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幻象囚籠,背叛的噩夢 (1/2)
第三十七章 幻象囚籠,背叛的噩夢
上
石室中的邪祟之氣愈發粘稠,像是化不開的墨,將整間石室包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那股瘋狂湧入體內的邪祟種子便徹底爆發,順着血脈與靈脈的連接,直衝兩人的識海。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石碑、符文、黑氣全都消失不見。陳硯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自己竟站在南梧鎮的村口。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土坯房,熟悉的老槐樹,一切都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可空氣中卻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他快步衝進村子,眼前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滿地都是村民的屍體,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有他曾經打過招呼的獵戶,有給他遞過清水的農婦。他們的身上都有着相同的傷口,是被利器一刀封喉,傷口邊緣還殘留着淡淡的邪祟氣息。
而在村子的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手持短刀,瘋狂地砍殺着最後幾個試圖逃跑的村民。那是林野。
他的眼底沒有任何神智,只有一片赤紅的瘋狂,短刀的刀刃上沾滿了鮮血,刀身的紋路里,竟清晰地刻着沈蒼那標誌性的傀儡咒印。咒印的紅光與刀刃的寒光交織在一起,映得他的臉猙獰可怖。在他的腳邊,放着一件青色的衣裙,衣角繡着陳家的標記——那是陳月姑姑的遺物。
“林野!你住手!”
陳硯的嘶吼聲在空曠的村子裏迴盪,他衝上前去,想要奪下林野手中的短刀,卻被對方猛地揮開。林野轉過頭,眼底的瘋狂瞬間鎖定了他,短刀直逼他的胸口,殺氣騰騰。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擋在陳硯面前。是陳宏。
他的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只有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林野的刀刃。鮮血順着刀刃緩緩流下,染紅了他的衣袖,也染紅了陳硯的視線。陳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的決絕,他死死地盯着林野,聲音沙啞卻堅定:“守脈者的使命,是守護蒼生。你被邪祟操控,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林野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猛地一甩手腕,短刀瞬間劃破了陳宏的喉嚨。爺爺走到跟前伸手要擋,鮮血突然噴湧而出,濺了陳硯一臉。陳宏和爺爺的身體都緩緩倒下,最後看陳硯的眼神裏,帶着一絲失望,一絲遺憾,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爺爺,叔叔——!”
陳硯的聲音裏帶着絕望,他跪倒在地,想要抱住陳宏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穿過了對方的軀體。
他這才驚覺,這一切都是幻象。可那血腥味,那絕望的眼神,那熟悉的傀儡咒印,還有陳月姑姑的遺物,都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的識海劇烈疼痛。
邪祟種子在他的體內瘋狂遊走,放大着他的恐懼與猜忌。林野爲甚麼會被邪祟操控?爲甚麼他的刀上會有沈蒼的傀儡咒?爲甚麼陳月姑姑的遺物會在他的身邊?爲甚麼爺爺會死於他的刀下?
無數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裏盤旋,讓他幾乎崩潰。他猛地擡頭,看向林野的方向,眼底的信任漸漸被懷疑取代。如果林野真的被邪祟操控,那他會不會在現實中,也對自己揮刀相向?
與此同時,林野的識海也陷入了幻象之中。
他站在西嶺守脈者的駐地,熟悉的靈脈結界已經破碎,滿地都是守脈者的屍體。他們的身上都有着相同的傷口,是被傀儡咒印侵蝕後,自爆而亡。空氣中瀰漫着靈脈與邪祟交織的氣息,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駐地的中央,陳硯正手持第四塊真碎片,遞給對面的沈蒼。沈蒼的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他接過碎片,隨手一揮,一道邪祟能量便將最後一個守脈者擊飛。守脈者的身體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徹底沒了氣息。
“很好。”沈蒼的聲音裏帶着滿意,“你交出第四塊真碎片,我就放了你的親人。不過,西嶺的守脈者,必須死。他們知道的太多了。”
陳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沈蒼屠戮西嶺的守脈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他的身後,站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是陳淵。
陳淵的手中拿着半塊玉佩,正是素微留給林野的那半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幫襯沈蒼,也不阻止陳硯,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鬧劇。他的目光落在林野的身上,帶着一絲冰冷的嘲諷,彷彿在說:你看,你的好兄弟爲了自己的母親,出賣了守脈者,出賣了你。
“陳硯!你這個叛徒!”
林野的怒吼聲在空曠的駐地迴盪,他衝上前去,想要奪下陳硯手中的碎片,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移動。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陳硯將碎片遞給沈蒼,眼睜睜地看着沈蒼屠戮西嶺的守脈者,眼睜睜地看着陳淵冷眼旁觀。
在陳硯遞給沈蒼的第四塊真碎片上,林野清晰地看到了一個標記——那是陳宏的標記。這個發現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爲甚麼陳硯要交出第四塊真碎片?爲甚麼碎片上會有陳宏的標記?爲甚麼陳淵會拿着母親的玉佩?爲甚麼他們都對西嶺守脈者的死無動於衷?
下
邪祟種子在林野的體內瘋狂遊走,放大着他的仇恨與絕望。十年的執念,十年的追尋,十年的顛沛流離,此刻全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他看着陳硯的背影,眼底的最後一絲信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
就在兩人被幻象折磨得痛不欲生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們的識海中響起,那是沈蒼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惡意與挑撥:“陳硯,你看看你身邊的人。你的叔叔爺爺被你最好的兄弟殺死,你的父親隱藏在暗處,從不肯對你坦誠一切,你的兄弟被邪祟操控,終有一天會對你揮刀相向。你陳家欠我的,欠陳月的,欠天下人的,終究是要還的。”
“林野,你也看看你身邊的人。你的母親被陳淵看管,你最好的兄弟爲了自己的母親,不惜交出真碎片,與沈蒼做交易,眼睜睜地看着西嶺的守脈者被屠戮。你甚麼都保護不了,保護不了你的母親,保護不了你的兄弟,保護不了天下蒼生。你活着,就是一個笑話。”
沈蒼的聲音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兩人的軟肋。陳硯的識海劇烈震盪,他看着林野手中那把刻着傀儡咒印的短刀,看着陳宏倒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陳月的遺物,心中的懷疑越來越深。林野的識海也在瘋狂顫抖,他看着陳硯遞給沈蒼的真碎片,看着碎片上陳宏的標記,看着陳淵手中的玉佩,心中的仇恨越來越濃。
現實中的石室裏,陳念和松巖看着突然陷入呆滯的兩人,臉色驟變。陳硯的雙手死死地攥着第四塊真碎片,指節泛白,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林野的手中依舊緊握着短刀,刀尖直指陳硯的胸口,臉上滿是仇恨與絕望,眼底的赤紅幾乎要溢出來。
“硯哥!林野哥!你們醒醒!這是幻象!是沈蒼的陰謀!”
陳唸的聲音裏帶着哭腔,他試圖用自己的靈脈喚醒兩人,卻被石室中濃郁的邪祟之氣彈開。他的守脈者信物光芒微弱,根本無法突破邪祟種子催生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