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途中驛站 蟲卵木偶圍攻 (2/2)
驛站裏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安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在山坳裏迴盪。陳硯靠在廊柱上,喘着粗氣,低頭看向掌心的月牙碎片——微光比之前亮了些許,卻依舊沒達到完全激活的狀態。他低聲道:“魏峯嘴裏那些‘月圓’‘雙玉’的話,肯定和碎片激活有關。”
林野點點頭,剛要接話,目光卻猛地定格在驛站正廳的方向,失聲驚呼:“快看驛站裏面!”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驛站的正廳裏,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邪祟符文,那些符文泛着詭異的紅光,像是活物般在牆上蠕動。符文下方擺着一個黑色的祭壇,祭壇上擱着個蒙着厚灰的粗陶罐,罐口貼着張泛黃的符紙,墨跡歪歪扭扭寫着“黑水鎮引”。
罐底的浮灰簌簌往下掉,兩人疲憊至極,壓根沒留意底下藏着甚麼。
顯然,這座驛站就是沈蒼佈下的一個陷阱,專門用來消耗他們的體力,順便把他們引向黑水鎮的內核區域。
再定睛看,只見祭壇後方的牆壁上,竟掛着一幅畫像。畫像上的人穿着黑色長袍,面容模糊,可陳硯和林野能同時認出,那長袍的衣角,繡着一朵和沈蒼衣袍上一模一樣的、用銀線織成的曼陀羅花。
沈蒼把這畫像竟然掛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
可他們兩人並沒有多想。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尊漏網的蟲卵木偶被淨化,驛站周圍終於徹底平靜。林野連忙走到陳硯身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穩,掌心的血脈火調成溫和的餘溫,輕敷着他後背的傷口,逼出裏面的邪祟餘氣。火焰觸碰到傷口,發出滋滋的聲響,陳硯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忍忍,馬上就好。”林野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到誰,眼底滿是心疼,“抱歉,是我沒護住你。”
陳硯搖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怪你,是我自己沒躲開。”他擡手摸了摸後背傷口,雖然黑氣淡了不少,卻還是隱隱作痛,“這邪祟餘氣很頑固,怕是要到黑水鎮找到我爹和素微前輩,集齊三種血脈,才能徹底清除——說不定,這邪祟餘氣,也是沈蒼的算計,想讓我們不得不去尋他們。”
陳硯蹲在驛站門口,看着裏面滿地的蟲卵殼和邪祟符文,臉色凝重:“沈蒼在這驛站佈下這麼多蟲卵木偶,不是要殺我們。他目的就是想耗損我們的體力,更重要的是,想拖到月圓之夜——他算準了,只有那時,三種血脈齊聚,才能激活月牙碎片。等碎片徹底覺醒的那一刻,就是他動手搶碎片、抓血脈的時機!”
林野走到陳硯身邊,遞過一個水囊,又下意識地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聲音低沉:“剛纔的事,對不起。我不該被沈蒼的刑臺幻象影響,更不該衝你吼。”
陳硯接過水囊,仰頭喝了一口,轉頭看向他,眼底泛起一絲暖意,伸手擦掉林野臉頰沾着的一點黑灰:“沒事,我知道你擔心素微前輩。換作是我,我也會慌。但我們得記住,只有我們並肩作戰,互相信任,前三塊碎片才能護住我們,等湊齊三種血脈,月牙碎片才能真正喚醒。沈蒼就是想讓我們內訌,我們不能如他的意。”
兩人對視一眼,之前的芥蒂在目光交匯間消散大半,連空氣裏的寒意都淡了幾分。掌心的月牙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兩人的默契,金光又亮了幾分,溫潤的光芒籠罩着兩人,驅散了他倆周遭最後一絲邪祟氣息。
夜色漸深,山風帶着刺骨的寒意吹過,驛站的廢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兩人不敢久留,林野執意扶着陳硯上馬,自己牽着自己的馬走在側邊,生怕他顛簸扯到傷口。草草收拾好行囊,兩人緩步往前趕。
他們心裏都清楚,松巖和陳念那邊,怕是也會遇到沈蒼的攔截,而陳宏叔組織的村民,此刻或許正嚴陣以待,等着一場硬仗。
空氣裏的邪祟氣息又開始變濃,掌心的月牙碎片突然開始微微震顫,像是在感應着甚麼強大的力量。陳硯攥緊碎片,又摸了摸懷中發燙的玉佩,擡頭望向遠處籠罩在黑霧中的鎮子,黑霧翻湧間,隱約能看到一座黑色城堡的輪廓。城堡頂端,似乎有一道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過,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他們的到來。
“黑水鎮裏,沈蒼的下一個陷阱是甚麼?”陳硯聲音沉了下去,像是說給林野聽,又像在給自己打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野握緊手中的火鞭,又擡頭看了眼馬背上的陳硯,眼底的急躁化作堅定,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不管是甚麼陷阱,我都不會再讓你受傷。這次,我不會再衝動了。等找到我娘和陳淵前輩,集齊三種血脈來激活月牙碎片,就是我們和沈蒼算總賬的時候。”
兩人身影隱沒在了夜色裏。
身後驛站正廳那幅畫像的眼窩黑洞裏,兩隻墨綠色小蟲嗡地飛出,循着兩人的氣息,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祭壇上的粗陶罐裏,浮灰下隱隱有東西蠕動,罐口符紙一角脫落,露出一抹極淡的墨綠。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等着將他們捲入更深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