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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邪祟圍城,絕境降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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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邪祟圍城,絕境降臨

破廟的木樑在黑霧中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像瀕死者的哀嚎,穿透了漫天的傀儡嘶吼。

陳硯踉蹌的腳步剛邁出兩步,便被一股巨力從身後猛撞——整座屋頂在沈蒼的邪祟氣碾壓下轟然坍塌,碎石瓦礫混着濃黑邪霧傾瀉而下,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後背硬生生被一根碗口粗的斷梁砸中,一聲悶哼哽在喉嚨裏,一口黑血噴濺而出,濺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暈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攥在掌心的月牙碎片脫手滾落,在碎石間彈了兩下,磕在一塊尖石上頓住,停在三步之外。那枚碎片的金光此刻被坍塌的震力波及,光芒弱得只剩一絲遊絲,像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在濃黑的霧靄裏微微顫着。

陳硯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的劇痛順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疼,肋骨像是被生生折斷,連帶着胸腔都跟着抽痛。左臂早前被影傀抓傷的傷口裂開,黑血與胸口的鮮血混在一起,浸透了單薄的守脈者衣衫,黏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讓他每一次微小的掙扎,都帶着皮肉磨搓的刺痛,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指尖微微蜷縮,指甲摳進石板的縫隙裏,帶起一點碎灰,目光死死鎖着那枚月牙碎片——那是他和林野的羈絆,是守脈者的內核信物,是此刻唯一的念想。可指尖剛動,便被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邪祟氣死死籠罩,那股氣纏上他的四肢,像被無形的枷鎖捆住,連擡起半寸都異常艱難,邪意順着指尖往經脈裏鑽,麻癢中帶着刺骨的疼。

沈蒼的身影從瓦礫煙塵中緩步走出,周身邪祟氣翻湧如墨,所過之處,碎石瓦礫皆被邪祟氣侵蝕,兩側的影傀們俯首帖耳地立着,腦袋微微低垂,猩紅的眼瞳裏滿是畏懼,連嘶吼都不敢發出,像一羣臣服於暴君的惡鬼,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陳硯,黑色的靴底碾過散落的木片,發出細碎而刺耳的聲響,每一聲,都像催命的鼓點,敲在陳硯的心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跟着發顫。

“躲啊,怎麼不躲了?”沈蒼的聲音裹着刺骨的邪祟氣,陰冷得像寒冬的冰窖,一字一句都帶着碾磨人心的嘲諷,他緩緩擡腳,重重踩在那枚月牙碎片上,“咔嚓”一聲脆響,碎片的邊緣崩出一道裂痕,原本就微弱的金光又弱了幾分,幾乎要徹底熄滅,“沒了林野的血脈加持,這破玩意兒,連塊擋風的石頭都不如。”

陳硯咬着牙,後槽牙死死相抵,牙齦被咬得出血,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順着喉嚨滑下,嗆得他一陣悶咳,每咳一下,後背的傷口就被扯得更疼。他撐着地面,掌心按在冰冷的碎石上,想要掙扎着起身,可後背的傷實在太重,剛撐起半個身子,便又重重摔下,額頭磕在尖銳的碎石上,滲出血珠,順着眉骨滑落,模糊了視線。他費力地擡眼看向沈蒼,眼底的死寂裏翻湧着不甘的怒火,像燃盡的灰燼裏殘留的火星,哪怕微弱,也依舊帶着灼人的溫度,從喉嚨裏擠出破碎而沙啞的字句:“素微嬸……你敢動她……我定要你……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沈蒼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與殘忍,在空曠的破廟廢墟里盪開迴音,令人毛骨悚然。他彎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尖爬滿蜿蜒的邪祟黑紋,死死捏住陳硯的後頸,將他狠狠提了起來。

陳硯的身體無力地垂着,後背的傷口被劇烈拉扯,劇痛難忍,一口黑血再次湧上喉嚨,順着嘴角滑落,滴在沈蒼的手背上。沈蒼嫌惡地皺了皺眉,指尖的邪祟氣瞬間將那滴血珠灼燒殆盡,卻沒有鬆手,反而將他拉近,讓他直面自己那雙佈滿邪祟紋路的眼睛,那眼裏翻湧着濃黑的惡意,“我不僅要動她,還要讓她成爲最完美的邪祟容器。你知道嗎?林野現在就在基地深處,就站在素微的石牀前,看着她被邪祟氣一點點侵蝕而無能爲力。”

這些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陳硯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他想反駁,想喊出那些被他刻意壓制的疑點——林野暴走時刻意偏開的拳頭、迷霧中那道不曾落下的刀刃、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還有最後那道佇立在黑霧裏的黑色身影,那身影明明有林野的輪廓……

可沈蒼的指尖正將濃郁的邪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後頸,冰冷的氣勁順着經脈鑽心蝕骨,像無數條毒蛇,在他的靈脈裏撕咬、穿梭,攪得他的靈脈紊亂不堪,意識漸漸開始渙散。

“你不是信林野嗎?信他不會背叛你?信你們之間的感情牢不可破?”沈蒼的臉湊得極近,呼吸裏的邪祟氣嗆得陳硯胸口發悶,幾乎窒息,他的聲音帶着蠱惑的殘忍,像附骨之疽,“他早就被我徹底操控了,你的信任,你的期盼,在他眼裏,不過是礙眼的絆腳石。今天,你就親眼看着自己的靈脈本源被抽乾,看着素微淪爲沒有意識的邪祟傀儡,看着林野親手毀掉你們所謂的守脈者希望!”

他擡手,將另一隻手掌按在陳硯的胸口,掌心的邪祟氣瞬間凝成一隻漆黑的利爪,爪尖泛着森寒的光,狠狠扣住了陳硯的靈脈本源。一股鑽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席捲了陳硯的全身,像是靈魂都要被撕裂一般,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眼前不斷閃過碎片化的畫面——素微嬸溫柔地教他辨認守脈者印記,指尖帶着淡淡的靈溫;林野在曬穀場上遞來烤熱的紅薯,指尖帶着溫熱的溫度,笑着讓他快喫;兩人在守脈者祭壇前並肩而立,金光萬丈,對着先祖牌位許下守護南梧、對抗邪祟的諾言;還有上次遇險,林野將他護在身後,後背硬生生捱了影傀一爪,卻回頭笑着說他沒事……

那些溫暖的畫面,與林野決裂時的狠戾、幻術裏的漠然、沈蒼此刻的嘲諷重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反覆割着他的心口,疼得他幾乎要崩潰。他想攥緊拳頭,想反抗,可手指卻像灌了鉛般沉重,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邪祟氣,一點點蠶食、抽取自己的靈脈本源,視線裏,那枚被踩碎的月牙碎片金光徹底湮滅,只剩一塊灰暗的殘片嵌在碎石中,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希望。

“好好感受吧,感受靈脈被抽乾的絕望……”沈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來自地獄的低語,邪祟氣瘋狂湧入他的經脈,“很快,你就會徹底消失,連魂魄都留不下……南梧的守脈者,從此便斷了根……”

沈蒼按在陳硯胸口的黑爪越扣越緊,指腹的邪祟紋絡死死貼在他的胸口,靈脈本源被瘋狂抽取的劇痛,比後背斷骨的灼痛更甚百倍,陳硯的胸口像被硬生生挖空一塊,渾身的力氣飛速流逝,皮膚蒼白如紙,連脣色都褪成了死灰,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

他的頭無力地垂着,額前的碎髮沾滿血污與灰塵,遮住了眼底最後的光亮,意識早已瀕臨消散,唯有腦海裏殘存的畫面支撐着他。

林野遞紅薯時的笑容、祭壇前並肩立誓的堅定,還有那些被刻意壓制的疑點,都化作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執念:不能死,素微嬸還在等我,林野……我不能讓南梧落入邪祟之手……

那股執念像一根細弦,繃在他即將潰散的意識裏,指尖還在無意識地微顫,像是在朝着某個方向伸手。

“沈蒼!休傷我南梧子弟!”

那聲音粗糲而堅定,帶着南梧漢子特有的血性,裹着數十人的齊聲附和。

沈蒼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與慍怒,眉峯擰起,卻並未鬆開扣着陳硯的黑爪——在他眼裏,這些趕來的凡夫俗子不過是螻蟻,翻不起甚麼風浪。而陳硯渙散的意識,竟被這聲熟悉的吶喊震得有了一絲微動,嘴角無意識地顫了顫,眼角滲出一滴渾濁的血淚,混着灰塵滑落在臉頰。

視線盡頭,陳宏的身影帶着數十名南梧壯丁,從濃重迷霧中衝殺而來。他們是南梧村的青壯年,得知陳硯在破廟遇險,素微嬸被沈蒼擄走,便由陳宏帶着,抄起家中的兵刃連夜趕來,個個臉上都帶着視死如歸的決絕。

陳宏手中握着一柄用南梧山殘存靈脈石淬鍊的長刀,那是村裏幾代人傳下來的寶物,刀身泛着淡淡的金光,專克邪祟,每一刀劈砍間,金光暴漲,竟能直接斬斷低級影傀的黑霧軀體,濺起陣陣焦黑的邪沫。壯丁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傷,有的肩膀被傀儡抓傷,黑血滲出,只是隨便用布條纏了兩圈;有的手臂被木偶利爪劃開深痕,鮮血淋漓,卻依舊眼神堅定,悍不畏死,手持棍棒、柴刀、鋤頭這些簡陋兵刃,嘶吼着衝向圍堵破廟的影傀陣。

“殺!”

“爲了南梧!爲了鄉親們!”

“救陳硯!跟這邪祟拼了!”

吶喊聲震天動地,在空曠的荒野上久久迴盪,壓過了一部分傀儡的嘶吼。長刀劈砍的脆響、棍棒砸擊的悶響、鋤頭刨開黑霧的鈍響,與影傀的嘶吼、邪祟氣被金光灼燒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死寂的荒野瞬間淪爲慘烈戰場。他們沒有守脈者的靈脈之力,沒有高端兵刃,甚至大多人都沒經過正經的打鬥訓練,但悍不畏死,憑着一股守護家園、守護子弟的血性,一時間竟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影傀陣中,撕開一道狹窄的口子,踩着碎石與血污,朝着破廟方向艱難逼近。

沈蒼瞥了眼衝來的壯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嗤笑,眼神裏滿是不屑與殺意:“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來攪局?”他擡手一揮,數道濃黑邪祟氣凝出數只高端木偶。那木偶通體漆黑,木身佈滿邪祟紋路,關節處纏着泛着黑氣的粗重鎖鏈,鎖鏈末端鋒利如刀,利爪淬過劇毒,刀槍難入,周身散發的厚重邪祟氣,讓地面都微微震動,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壓抑。

“既然你們想送死,那我便成全你們!”沈蒼的聲音陰冷刺骨,話音剛落,那些高端木偶便像是接到了死令,猛地朝着壯丁們衝去,動作迅猛如鬼魅,利爪帶着森寒的殺意,瞬間便撲到了最前排的壯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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