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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金盾凝紋,靈脈相借

剛融合完的巨型傀儡悶吼一聲,黑黢黢的爪子帶着腥風,狠狠砸在素微的金盾上!

本就裂了細紋的金盾嗡的一聲狂顫,裂紋“咔嚓”一聲又擴了大半,盾面的金光都晃得快滅了,盾裏的素微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扶着巖壁都站不穩,指尖摳着石縫纔沒癱下去。

林野眼睛瞬間紅透,攥着金焰刃就要往盾前衝,肩頭剛崩裂的傷口被動作扯得生疼,血順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青石上砸出一個個小血點,他跟沒知覺似的,只想撲到盾前替娘扛着。

“你瘋了!”陳硯一把薅住他的後領,力道大得把人拽得踉蹌着撞進自己懷裏,後背的傷蹭到林野的血,疼得他抽了口冷氣,卻死攥着人不撒手,胳膊環着林野的腰把人扣死,“你衝進去,傀儡順着盾縫往裏鑽,嬸子直接就沒了!你是想護她還是想害她?”

“那盾要碎了!”林野掙了兩下,沒掙開,渾身的勁都泄在陳硯的禁錮裏,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指尖都在抖,連金焰刃的光都暗了幾分,“我娘在裏面,我眼睜睜看着她出事?我做不到!”

陳硯沒鬆勁,另一隻手摸出腰間的月牙碎片,碎片被他攥得發燙,淡金的光順着指縫漏出來,蹭得林野手腕發暖:“我有法子,我把靈脈渡給你,你燃血脈金焰,咱倆合力把盾紋凝住!”

林野猛地擡頭看他,一眼就瞅見陳硯後背,黑紫色的邪祟氣還在往傷口裏鑽,之前被吞靈木偶吸走的靈脈根本沒緩過來,臉白得跟紙似的,再渡靈脈,半條命都得搭進去。

“不行,”林野掰他的手指,指腹蹭到陳硯冰涼的指尖,眉頭擰成疙瘩,語氣都急了,“你靈脈都空成這樣了,渡完你直接暈死過去,誰守後路?我自己的血脈夠撐,不用你管。”

“夠個屁!”陳硯吼回去,乾脆把碎片按在林野的脈門上,金絲順着手腕纏上去,纏得緊緊的,“你剛纔劈傀儡燃了大半血脈,銅符都暗得快看不見了,再硬撐,邪祟直接反噬你,到時候咱倆都栽這,誰護嬸子?別犯渾!”

傀儡又砸了一爪,金盾的裂紋快裂到盾心了,素微咬着牙催紉靈靈力,腕子上的繡紋護腕都亮得發顫,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撐不住。

林野看着盾裏母親慘白的臉,又看陳硯眼底的死倔,那股子要同生共死的勁撞得他心尖發疼,終是沒再掙,反而反手扣住陳硯的手,指縫死死卡進他的指縫裏,掌心貼掌心,連溫度都纏在一起。金焰順着兩人交握的掌心纏上月牙碎片,金紅的血脈火混着淡金的靈脈光,擰成一股暖融融的光帶,裹住兩人的小臂。

“行,聽你的,”林野的聲音放輕,側頭蹭了蹭陳硯的鬢角,沾了他額角的冷汗,氣息噴在陳硯耳邊,“死一起死,我護我娘,也護你,你別給我半路暈過去,聽見沒?”

陳硯疼得嘴角抽,卻笑了,氣息不穩地噴在林野頸側,癢得林野發麻:“你都沒暈,我能輸給你?少瞧不起人。”

兩人同時發力,陳硯咬着牙把丹田最後一點靈脈全渡了出去,額角的冷汗順着下頜往下淌,滴在林野的手背上;林野的血脈金焰燒得更旺,金紅的光裹着陳硯的淡金靈脈,狠狠砸在金盾上。盾面上的裂紋竟被光縷一點點黏合,素微的紉靈靈力也湊上來,淡粉的光裹着金紅雙色,盾面重新凝出密密麻麻的守脈紋,剛纔的豁口直接癒合得連印子都沒留,金光重新亮得晃眼。

撲上來的傀儡撞在盾上,瞬間被燒成飛灰,後面的傀儡潮被光浪掀飛,朽木渣子撒了一地,邪祟氣被燒得一乾二淨。

陳硯靈脈徹底空了,眼前一黑,身子軟得往下滑,林野趕緊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穩穩按在自己懷裏,掌心的金焰貼在他後心,一點點幫他順潰散的靈脈,動作輕得怕碰疼他。

“傻不傻,”林野低頭,用袖口狠狠擦他嘴角的血,指尖碰到他後背翻卷的傷口,陳硯疼得縮了一下,林野立刻頓住動作,放得更輕,聲音軟得不像話,帶着點後怕的顫,“下次再敢這麼拼,我直接把你扔破廟,讓你自己跟傀儡打。”

陳硯喘着氣,擡手勾了勾他的衣角,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笑得沒正形:“你捨得?我賭你捨不得。”

林野沒接話,只是把人摟得更緊,讓陳硯的臉貼在自己頸窩,肩頭的血蹭在陳硯的袍上,兩攤血印疊在一起,分不出是誰的,連體溫都融在了一塊。盾裏的素微看着他倆相依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全是暖意,指尖撫着護腕的繡紋,沒吭聲,只悄悄把盾光調得更穩。

就在這時候,迷霧裏飄出沈蒼的冷笑,陰惻惻的,扎得人後背發毛:“金盾凝得再牢又怎樣?紉靈繡的靈力耗完,我看你倆拿甚麼守。林野,想讓你娘活,拿你的守脈血脈來換!”

話音剛落,林野胸口的守脈銅符突然燙得嚇人,原本純金的符面上,竟浮起一道淡粉的紉靈繡紋,和素微腕上的一模一樣,還跟着金盾的紋路一起轉,看得林野心頭一緊,攥着陳硯的手又緊了幾分。

銅符上的繡紋越轉越亮,金盾的光芒卻開始忽明忽暗,剛纔癒合的盾底,悄悄裂了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紋,藏在符文底下,誰都沒發現。

陳硯眯着眼瞅那繡紋,喘着氣往林野懷裏靠了靠,借力站穩,指尖點了點銅符上的紋:“這是紉靈閣的獨一份繡紋,我爹手記裏寫過,紉靈繡和守脈血脈是一根藤上的瓜,相生相剋的,不然也不會共鳴。”

“我娘是紉靈傳人,這繡紋怎麼會跑我銅符上?我活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林野摸了摸銅符,指尖剛碰上,一股溫軟的靈力就鑽進經脈,剛纔耗空的血脈火緩了些,可心裏的疑雲更重了,轉頭看向陳硯,眼裏全是不解。

“先別想這個,”陳硯拽了拽他的袖子,撐着林野的胳膊站直,往迷霧裏瞥了一眼,黑霧裏又冒出玄鐵傀儡的影子,軀殼泛着冷鐵光,比剛纔的吞靈木偶兇多了,“沈蒼在拖時間,等他布好玄鐵陣,咱們想走都走不了,郊野山洞雖有傷員,但易攻難守,得先撤去西側破廟,那裏牆厚門窄,能擋傀儡,咱們再派人回山洞傳信。”

林野點頭,伸手想扶素微,素微卻擺了擺手,金盾縮成一道光罩裹着自己,飄在兩人身邊:“銅符你別摘,摘了遭反噬,我這盾能跟着走,咱們快撤。”

林野沒堅持,半扶半攬着陳硯,讓他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陳硯腿軟,乾脆把重量全壓在林野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窩,輕聲嘟囔:“借你靠會兒,回頭請你喝破廟藏的糙米酒,管夠。”

“少貧嘴,別睡,睜着眼跟我說話。”林野拍了拍他的後腰,握刀殿後,金焰刃時不時劈出一道光,燒退撲上來的零散傀儡,銅符上的繡紋一直亮着,幫他擋了不少邪祟氣,走一步就回頭看一眼陳硯,生怕他暈過去。

沒走幾步,沈蒼的聲音又炸響,震得巖壁掉碎石:“想跑?晚了!玄鐵傀儡,給我圍!”

四尊玄鐵傀儡從黑霧裏踏出來,鐵爪子攥着重錘,砸在地上震得碎石亂跳,直接把三人圍在中間,密不透風。重錘輪番砸向金盾,素微悶哼一聲,護腕的光暗了下去,盾底的暗紋又裂了幾分,金罩晃得快要散架。

陳硯一把推開林野,攥着淬靈短刃就衝上去,月牙碎片的光裹着刃尖,直扎傀儡的顱頂符文,嘴裏喊着:“我破陣眼,你護好嬸子!別管我!”

傀儡揮錘一擋,金鐵相撞的巨響震得陳硯耳朵嗡嗡響,人直接被掀飛,摔在枯草上,後背的傷口徹底崩開,黑血把枯草都染透了,疼得他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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